幸运彩app下载 夫君以为我情深似海,温顺懂事,他从不晓得,两年前那封边关寄回的休书,我一直妥帖收着,只等时机抽身离开

自嫁与镇北大将军傅君山,黎玉如已在空寂的将军府里,捱过了五个春秋。
她为傅家侍奉公婆、抚育小姑,可那远在北疆的夫君傅君山,却早已与另一个女子情根深种,难分难解。
消息传回京城,街头巷尾,无人不嘲讽黎玉如的境遇。
她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端庄地做着她的将军夫人。
傅君山总以为,自己的妻子对他情深似海,且温顺懂事。
可他从不知晓,两年前他从边关寄回的那封休书,黎玉如一直妥帖收着。
她默默算着日子,只等时机一到,便彻底抽身离开。
……
冬日的京城,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寒风卷着碎雪,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这日,黎玉如到演武场寻夫君傅君山,远远便听见他正与小姑子傅诗妤说话。
傅诗妤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大哥,你当真在北疆养了个小妾?听说她还精通武艺,这是真的吗?”
傅君山锐利的眉眼瞬间蹙起,语气沉了下来:“她不是什么小妾,是你的嫂嫂,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黎玉如闻言,脚步猛地一顿,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傅君山从北疆回来已有一个月,可京城里关于他在北疆有了红颜知己的流言,却从未停歇。
他从未出面否认过,就这般任由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受尽了旁人的嘲讽与轻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演武场,也将黎玉如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傅诗妤满脸怒容:“我只有一个嫂嫂!”
“我嫂嫂这五年来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那个北疆的女人与我何干!”
傅诗妤说完,便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黎玉如也未曾料到,傅诗妤竟会为了维护她,动手打了傅君山。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五年前,她与傅君山成婚当日,拜堂仪式尚未开始,傅君山便接到紧急军令,匆匆出征了。
黎玉如自嘲地勾了勾唇,是啊,连拜堂都未曾完成,他们,或许本就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她紧了紧手心,迈步走进了演武场。
傅君山见她来了,脸色稍显不自然:“阿如,你何时到的?”
黎玉如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垂下眼眸,拿出一张单子:“这是娘寿辰的礼单,你看看是否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傅君山看着单子上条理清晰的物品罗列,看向黎玉如的眸色柔和了些许,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你安排得很妥当,阿如,这些年,辛苦你了。”
黎玉如作为将军夫人,向来是无可挑剔的。
十年前,黎家家道中落,满门凋零,她被傅家收养,与傅君山一同长大。
傅君山出征后,傅老夫人年事已高,小妹又尚且年幼,这五年来,傅家大小事宜,全靠她一人撑持。
若不是念着傅家收养的恩情,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年少时的微薄念想,她怕是早就求一纸放妻书,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将军府。
如今,小妹眼看就要及笄,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 黎玉如浅笑摇头,将礼单收好,又开口道,“将军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便带回府来吧。”
傅君山身形一僵,眉头微蹙:“阿如,京中那些流言,都是捕风捉影,不可轻信。”
黎玉如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若不是方才亲耳听见他们兄妹的对话,或许她真的会选择相信。
见她沉默不语,傅君山走上前,牵起她的手:“阿如,我既已有了你,又怎会再爱上别的女子?”
“我们曾说好的,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黎玉如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早已没了少年时的清澈坦荡。
她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我信你。”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这个谎言,很快就被戳破了。
第二日清晨,傅诗妤风风火火地冲进黎玉如的院子,高声喊道:“嫂嫂,府外来了个女人!”
黎玉如正拿着眉笔描眉,手猛地一顿。
府门外,一名红衣女子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正蹙眉打量着府门前的阵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
傅君山的副将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对那女子说道:“缪姑娘,您先暂且离开,将军此刻正在朝上。”
下一刻,她便与闻声走来的黎玉四目相对。
“北疆缪江雪,前来拜见将军夫人!” 缪江雪朝着黎玉如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黎玉如看着眼前这明媚飒爽的女子,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这便是傅君山在边疆倾心相爱的那位女子。
“请进。” 她微微俯身还礼,随即领着人往自己院里走,语气温和,“用过早膳了吗?一路赶路,想必累坏了吧?”
缪江雪攥紧了拳头,答非所问:“你…… 你就是傅君山成婚五年的妻子?”
黎玉如轻轻点头:“是,我叫黎玉如。”
缪江雪没有再说话,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五味杂陈。
黎玉如垂下眼眸,正欲给缪江雪倒茶。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雪儿!”
傅君山满脸担忧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拂开了黎玉如手中的茶壶。
“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啪!”
茶壶摔落在地,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黎玉如的裙摆,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皱起眉,正要开口,却见缪江雪端起手边刚沏好的茶,直接泼到了傅君山的脸上。
“傅君山!你怎能这般对待你的结发妻子!”
一时间,黎玉如与傅君山都愣住了。
傅君山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缪江雪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雪儿,你这是做什么!”
缪江雪用力甩开傅君山的手,眼里泛起了泪光:“你骗我!你说你没有妻子,可她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五年。”
“我绝不会与有妇之夫有任何牵扯!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话音落,缪江雪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傅君山立刻追了上去。
他拉住缪江雪,脸上满是隐忍与不舍:“北疆三年,我与你一同经历的那些点点滴滴,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黎玉如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在她门前这般情深意切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才像个多余的外人。
他与缪江雪的三年,是难以割舍的深情,那她这五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黎玉如心中苦涩翻涌,却还是攥紧了手,走上前,说出了一句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将军与缪姑娘既然两情相悦,便将缪姑娘迎娶入府吧。”
这话一出,傅君山猛地抬眸看向她,眉头紧紧皱起:“阿如,你在说什么?”
黎玉如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将军,我并不介意你另娶。”
反正她早已下定决心要离开,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们。
听闻此言,傅君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半晌,才沉声开口:“雪儿性子刚烈,不愿做妾。”
黎玉如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那便抬为平妻。”
傅君山既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委屈她。
那她,便如他所愿。
“缪姑娘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 不等傅君山做出反应,黎玉如主动牵起缪江雪的手,转头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小兰,送缪姑娘去左厢房歇息。”
“抱歉……” 缪江雪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小兰离开了。
她走后,傅君山立刻追问黎玉如:“阿如,你方才说的话,当真是真心实意?”
看着黎玉如这副大度从容的模样,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仿佛,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一般。
黎玉如正要开口,这时,一直在傅母身边伺候的嬷嬷突然来了,手里端着几碟糕点和一壶酒。
嬷嬷笑着传话说:“老夫人让您二位好好培养培养感情,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缪江雪找上门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将军府,傅母自然也知晓了。
傅母这些年待黎玉如如同亲女儿一般,黎玉如没有推辞。
“有劳娘费心了。”
嬷嬷放下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亲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老夫人还说,要我亲眼看着将军和夫人共饮这一杯,她才能安心。”
黎玉如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她看向傅君山,只见他已率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黎玉如怀揣着满心的疑惑,只轻轻抿了一小口。
嬷嬷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傅君山握住黎玉如的手,轻轻叹了口气:“阿如,这些年我们聚少离多,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有怨,但……”
“将军军务繁忙,我都明白,心中并无怨言。”
黎玉如打断了他的话,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傅君山却握得更紧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黎玉如语气里的生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你何时对我这般见外了?还记得年少时,你总爱唤我阿怀的。”
黎玉如一时语塞,只好含糊搪塞:“府里规矩多,时日长了,倒有些不习惯改口了。”
“阿如,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话音未落,傅君山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黎玉如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 傅母方才送来的酒,竟是暖情酒。
不等她开口解释,便被傅君山猛地推倒在地。他眼神冰冷刺骨,里头翻涌着失望,更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原以为你贤惠懂事,没想到为了与我同房,竟能说动母亲在酒里下药!”
话音刚落,傅君山一把掀翻桌上的酒壶,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黎玉如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片与泼洒的酒液,只觉得心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
成婚五年,她与夫君始终未有夫妻之实,如今竟要靠下药这种手段来维系感情?
她垂下眼眸,眼眶早已泛红。
吩咐下人来收拾残局,没过多久,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黎玉如推门而出,正撞见傅君山只穿着里衣,从缪江雪的院落里出来。他捂着肩头渗血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 黎玉如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待看清他肩头插着的那把异域风格匕首,她瞬间愣住 —— 那分明是缪江雪的东西。
想来,傅君山离开她的房间后,便去了缪江雪那里,却反被伤成这样。
这时,被动静惊动的傅母也拄着拐杖赶来。见傅君山受了伤,她脸色骤变,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严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玉如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替缪江雪遮掩:“只是意外……”
话未说完,身旁的傅君山却陡然提高了音量。
“是阿如不愿与我同房,才刺伤了我!”
黎玉如猛地转头看向傅君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母也满脸难以置信:“如如?”
“不是我!” 黎玉如回过神来,急忙辩驳。
傅君山却一口咬定:“母亲别怪她,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傅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如如,伤害夫君,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她失望地看了黎玉如一眼,对身旁的嬷嬷吩咐道,“带夫人去祠堂,跪上一夜!”
说完,傅母便急急忙忙让人扶着傅君山去包扎伤口,一行人匆匆离去。
黎玉如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她曾以为,即便没了男女之情,多年相伴的情分总该在,傅君山至少会待她如朋友。
可他为了维护缪江雪,竟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顶罪。
嬷嬷上前一步,示意她动身:“夫人,请吧。”
黎玉如攥紧了手心,默默跟着走向祠堂。
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儿时与傅君山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闪过,只觉得恍如隔世。
短短五年,傅君山早已变得陌生。
跪了整整一夜,黎玉如的膝盖疼得像针扎一般,好几次都摇摇欲坠,险些栽倒。
直到天光透过窗棂照进祠堂,她才被侍女搀扶着站起身来。
走到门边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接过侍女的动作,扶住了她:“阿如,你还好吗?”
黎玉如抬眸,对上傅君山满是愧疚的眼神。
跪了一夜的腿早已失去知觉,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傅君山扶着往外走。
“对不起,阿如,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傅君山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若是让娘知道是雪儿做的,定然不会放过她。但娘向来疼你,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黎玉如红着眼眶,忽然笑出声:“将军倒是比京城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还要会算得失。”
这话像针一般刺痛了傅君山,他皱起眉:“若不是你先在酒里下药,也不会有这些事。”
“我从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黎玉如猛地推开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却恰好看见缪江雪站在傅母的院外,高声喊道:“老夫人,刺伤傅将军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忽然一晃,眼看着就要倒下。
黎玉如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雪儿!” 傅君山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看着傅君山抱着缪江雪慌张回屋的背影,黎玉如的心,早已像院内飘落的白雪一般冰冷。
这时,傅诗妤一路小跑过来,替她鸣不平:“嫂嫂,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都怪我昨夜睡得太沉,今早才知道嫂嫂你受了罚。”
望着傅诗妤眼中真切的关切,黎玉如心头一暖:“有你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嫂嫂,我扶你回去,总有大哥后悔的那天!”
傅诗妤愤愤不平地扶着黎玉如回了院子。
院外依旧吵吵嚷嚷,黎玉如隐约听见几句碎片般的话语。
“大夫来了…… 快给缪姑娘看看……”
傅诗妤一边替黎玉如上药,一边嘟囔:“大哥回来后,家里就没安生过,真是让人不省心!”
黎玉如摸了摸她的头,苦笑一声:“过些日子就好了。”
再过些时日,傅诗妤便及笄了,而她,也可以离开了。
刚上好药,府里的管家便带着布行的伙计匆匆赶来,向黎玉如行礼:“夫人,南街的布行出了些状况,您得赶紧去看看!”
黎玉如没有迟疑,立刻跟着布行的人出了府。
等她处理完布庄的事回到府中,下人便前来禀报:“夫人,将军正在院里等您!”
黎玉如点了点头,刚走到院门前,就听见傅君山不耐烦的声音。
“她能有什么事可忙?去了半日还没回来?”
黎玉如脚步一顿,又听见下人的声音:“将军有所不知,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全是夫人亲力亲为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条。”
“是啊,夫人掌家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傅君山听了,却只是冷笑一声:“一个世家女子,打理内宅、操持家务本就是分内之事,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听多了只觉得腻烦。”
话音未落,属于男人的脚步声便大步朝外走来。
黎玉如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与往日无异的浅笑。
“将军找我,有何事?”
傅君山的目光与她对上的刹那,明显僵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雪儿怀孕了,娘已经应允,七日后便将她娶进门。”
黎玉如猛地愣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一阵抽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讥讽道:“将军既已决定,照办便是。”
“你生气了?” 傅君山伸手握住她的手,“阿如,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雪儿怀了傅家的骨肉,总不能让她们母子流落在外。”
“不过我傅君山对天发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敬重的妻子。”
黎玉如早已疲于应对,只垂眸道:“我明白。”
说罢,她抽回手,行了一礼,侧身走进院中。
“今日有些乏了,就不送将军了。”
傅君山看着黎玉如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倒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与烦躁。
从前的黎玉如,不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倒也平静无波地相处着,傅君山心里那点隐隐的顾虑,也渐渐消散了。
三日后,宫里传下旨意,邀镇北将军夫妇一同赴宴赏雪。往年这种场合,向来是黎玉如独自前往,如今傅君山回来了,按理应是夫妻同去才是。
可傅君山却道:“阿如,这次我想带雪儿去,也好让众人都认认她。”
黎玉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了给缪江雪一个名分,他当真是冲动行事。她当即拒绝:“缪姑娘尚未过门,这般贸然带去宫宴,怕是不合规矩。”
傅君山面露不快:“阿如,你已经去了那么多回,就不能容人一些,大度些吗?”
黎玉如迎上他带着责备的目光,皱着眉反问:“傅君山,你就没想过,一个尚未进门的平妻去参加皇宫宴饮,万一触怒了圣上,该如何是好?”
“你总是这样,拿些规矩来压人。” 傅君山的神色冷了几分。
“常年待在宅院里的妇人,果然都这般墨守成规。”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哪像雪儿,不拘泥于俗礼,性子热情大方,活得自在洒脱。”
听着他细数缪江雪的种种好处,黎玉如的鼻子阵阵发酸。
“若没有这些规矩教条在,你以为谁来打理将军府的上下,谁来操心府里的一应供给?”
“我留在这宅院里,是为了整个将军府,若我想,我也能有一片自由天地!”
傅君山这双带着偏见的眼睛,从来都看不见她这些年的付出。
“该说的我都已说尽,你随意吧。”
话音落,黎玉如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气到了极致,反倒只剩下满心的失望。少年时那个温和体贴的傅君山,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赴宴那日,傅君山一早就到了她的院外。
“阿如,你是将军府的主母,随我一同去赴宴。”
“那缪姑娘呢?” 黎玉如只觉得这话格外可笑。
提及缪江雪,傅君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去了。”
黎玉如握紧了手中的汤婆子,喉咙里涌上一阵苦涩。她自幼体寒,府里上下无人不知,出门前,傅诗妤特意给她揣好汤婆子,又裹上最厚的大氅,才送她上了马车。
唯有傅君山,从不过问她的冷暖,还总嫌她动作太慢。
爱与不爱,实在是太明显了。
宫宴之上,圣上看似无意地提起,让傅君山再次出征 —— 边关的一些部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傅君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道:“臣定不辱使命!”
黎玉如陪在一旁,几杯酒下肚,已有了几分醉意,便起身去御花园醒醒酒。
寒风迎面吹来,让她清醒了不少。黎玉如望着御花园里被积雪压弯枝头的红梅,忍不住伸手想去拂开花瓣上的雪。
就在这时,一柄油纸伞悄然遮在了她的头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阿如,你自小就怕冷,雪这样凉,怎么不叫人来撑把伞?”
黎玉如回头,望见了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孔,惊讶道:“六殿下!”
眼前人是六皇子燕临景,是黎家还未败落时,与她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燕临景笑着点头:“阿如,许久不见,你清瘦了不少。”
黎玉如心中自嘲一笑,在将军府日日操劳,又怎能不瘦?
她还未开口,傅君山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微臣参见六殿下!”
傅君山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黎玉如拉到自己身边。没了伞的遮挡,雪花落进黎玉如的脖颈,冻得她微微一颤。
“臣与夫人还有些事要商议,先行告退。”
说罢,傅君山也不顾她愿不愿意,搂着她便强行离开。
燕临景眉头微蹙,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直到远离了御花园,黎玉如才挣脱开傅君山的手。
傅君山却再次攥住她的胳膊,紧盯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难怪你近来对我越发冷淡,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他满脑子都是黎玉如方才望着燕临景时的笑容,自他回京后,从未见她对自己那样笑过。怒火与妒火在胸中交织,怎么也压不下去。
黎玉如皱起眉:“你胡说什么?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诽谤当朝皇子!”
傅君山眸光一沉,看着黎玉如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隐忍。
“既是如此,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今晚,我们圆房!”
说话间,傅君山的手抚向黎玉如的脸颊。酒气扑面而来,黎玉如偏过头躲开,冷声道:“傅君山,你喝醉了!”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傅君山,他强硬地掰过黎玉如的下巴,周身的气势瞬间冷了下来:“为什么躲着我?”
“阿如,回答我!” 傅君山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般动怒。
他俯身逼近,不给黎玉如拒绝的机会,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黎玉如瞬间瞪大了眼睛,拧紧眉头用力推搡着他。可他非但没有松手,吻得反而越发疯狂。
黎玉如忍无可忍,用力咬住了傅君山的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傅君山吃痛,这才松开了她。
“啪!”
挣脱束缚的那一刻,黎玉如一巴掌扇在傅君山脸上,怒斥道:“这里是皇宫,要耍酒疯也得看地方!”
黎玉如整理好衣裳,快步回了宴席。
身后的傅君山抿紧了唇,一双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回到将军府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但傅君山却径直跟着黎玉如回了她的院子,遣散了下人,一步步向她逼近。
黎玉如皱起眉:“你想做什么,傅君山!”
傅君山将身上的斗篷随意丢在椅子上,声音低哑:“我说了,今晚我们圆房。”
“我不愿意!” 黎玉如干脆地拒绝,转身想走,却被傅君山攥住了手腕。
傅君山心里越发烦躁,尤其是看到黎玉如眼中的疏离,更是火上浇油。
“我们是夫妻。” 傅君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将黎玉如的退路堵得死死的,“五年前欠你的洞房花烛,如今我补给你。”
说罢,他强势地将黎玉如按在床榻上,低头又要吻上来。
黎玉如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只剩下抗拒。她偏头躲开,用力抵住他的胸膛:“将军莫非忘了,几日前,是你自己拒绝与我同房的!”
“如今,你就把怀着身孕的缪姑娘抛到脑后了吗?”
闻言,傅君山的动作顿了一下,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握得更紧了:“阿如,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外推?”
黎玉如却笑了,带着几分凄凉:“将军要另娶他人,难道也是我逼你的吗?”
傅君山眉头紧锁,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叹了口气:“你还在闹脾气。”
他心里清楚,黎玉如还是在吃醋。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对他却越来越疏远。明明小时候的黎玉如那么黏着他,这样的转变让傅君山心里也堵得慌。
但他又想,阿如向来懂事,他多哄一哄,她总会消气的。
这么想着,傅君山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阿如,就算是在边疆的这五年,我心里也一直有你。”
黎玉如望着傅君山离去的背影,不禁苦笑。哪里是她把他往外推,分明是他心里早已不止她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傅君山再没踏足过黎玉如的院子 —— 他要忙着准备迎娶缪江雪的事了。
黎玉如作为将军府的主母,自然也得帮忙筹备。
几日后,缪江雪的迎亲之礼如期举行。将军府里挂满了红绸,处处都结着红色的灯笼,一派喜庆。
黎玉如垂着手站在一旁,望着穿着红色喜服的傅君山。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喜服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红。
因为五年前她的那场婚事,终究是不完整的。傅君山当年因战事紧急出征,那日她甚至没来得及掀开盖头,好好看看自己的郎君。
傅母坐在正位上,握住了身旁黎玉如的手,笑着安慰道:“如如,在娘心里,将军府的主母,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黎玉如笑了笑,她其实并不在乎将军府主母这个身份。
于她而言,它更像是责任的枷锁和牢笼。
傅君山紧握着红绸,眼神却时不时看向黎玉如。
这时唢呐声起,喜娘高声道:“迎新娘。”
由于是在府内娶亲,也没有花轿,缪江雪便从院内接出。
众人看向门口,却没有见缪江雪的身影。
喜娘只好再次提高音量喊道:“迎新娘!”
可等了很久,唢呐声都快停了,缪江雪还是没有出现。
傅母表情变了一瞬,连忙让下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踏出正厅,就撞上匆忙赶来的下人。
“不好了,缪夫人扔下喜服,打晕婢女逃婚了!”
第6章
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个情况发生。
傅君山扔下红绸,立刻朝缪江雪的院子走去。
黎玉如反应过来后也追了出去。
等到一行人匆忙赶到缪江雪院子的时候,只见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婢女,喜服也散落在地。
傅君山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如墨:“去找!”
“是!”家丁们四散开来。
黎玉如看着乱糟糟的院子,皱起了眉。
缪江雪为什么要跑?她不是喜欢傅君山吗?她肚子里还有傅君山的孩子。
还未细想,手腕忽然一疼,是傅君山攥紧了她质问:“是不是你逼雪儿走的?”
黎玉如一怔,讥声反问:“将军此言可有证据?”
傅君山眉头紧皱:“雪儿一个人在京城无依无靠,怎会无故冒险离开将军府!”
黎玉如苦笑:“傅君山,难道我在这京中便有依靠吗?”
傅君山一愣,眸光晦暗不明。
黎家落魄,黎玉如自从十岁开始就是孤身一人,来到傅家以后才有了安身之处。
即使最后嫁给了傅君山,但她终究是外人。
他心中一软:“傅家永远是你的家……”
这时,有人来报:“将军,有人看见缪夫人往南城门的方向去了。”
闻言,傅君山的心思全部移走,头也不回地赶了过去。
黎玉如红着眼揉了揉手腕,她忽然希望缪江雪能得偿所愿。
可事与愿违,缪江雪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傅君山寻了回来。
回府后,傅君山和缪江雪大吵一架,隔着院子黎玉如都听到了声音。
“你难道不愿意嫁给我吗?为什么要逃?给我一个解释!”
“因为我讨厌这里,讨厌京城,讨厌将军府,最讨厌你骗我!”
黎玉如听到缪江雪的撕心裂肺,不由得皱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喘息不得。
傅君山对缪江雪的爱,支撑不了缪江雪留在这个压抑的京城。
傅君山口中虚无缥缈的爱,也支撑不了黎玉如留在傅家。
第二天,缪江雪主动来找黎玉如。
她在见到黎玉如的一瞬间红了眼眶:“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是院里缺什么东西还是遇到什么麻烦?”黎玉如认真问。
缪江雪却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我会离开将军府,孩子我想托付给你。”
她的眼神早已没了第一次相见时的光彩。
黎玉如动作一顿,只能拒绝:“抱歉,我没法答应你。”
她答应不了缪江雪的这个请求,也做不出保证,因为她也要离开了。
缪江雪没多说什么,失落地离开了。
亲事没办成,缪江雪也没来得及入族谱,娶平妻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黎玉如也开始筹备离开的东西。
她后来才知晓,父母曾给她留了些庄子和田产,作为她的嫁妆。
这些年,她拿出许多钱财帮衬了将军府,才让将军府日益辉煌。
黎玉如无心计较得失,只当做还给傅家的恩情。
几日后,让傅君山出征的圣旨送到了将军府。
当天夜里,傅君山又来到黎玉如院中。
“阿如,我要出征了,从前你都会替我绣平安符,这一次的呢?”
傅君山近日心里总有些慌乱,经常会想起黎玉如淡漠的眼神。
他感觉他的阿如似乎会离开他。
黎玉如愣了愣,再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眉目深情的男子。
从前,她最是担心傅君山,每次出征前,都会亲手给他绣上保平安的香囊,每天都祈祷着傅君山能平安归来。
可往后,她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等待着傅君山了。
黎玉如想了想,拿出给傅诗妤绣香囊时余下的一个,递给了傅君山。
“傅君山,你要平安归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爱。
而仅仅是为了傅家,为了傅母与傅诗妤的期盼。
傅君山这才笑了,郑重的将香囊放进怀里,柔声开口:“阿如,因为雪儿的事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不会了,你放心,我会想到一个万全之法。”
接着,他将黎玉如拥入怀,又道:“待我此次凯旋,我定会给你我多年感情一个结果。”
黎玉如没说话,傅君山的的承诺说得太多,她早已经不信了。
她犹豫着抬起手,最终还是轻轻回抱了回去。
黎玉如闭上发红的眼,在心底回答:“傅君山,我们之间唯一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
第7章
傅君山并不知黎玉如心中所想,只觉得慌乱的心安稳下来。
两人相拥片刻,黎玉如主动推开了他:“将军早些回去做准备吧。”
次日,傅君山再度出征。
直到傅君山的背影渐渐消失,黎玉如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傅诗妤的及笄礼。
黎玉如也收拾好了自己的细软行李,还买了两个会武的婢女,护送她一路向南。
及笄礼当天,满座宾客在将军府观礼。
黎玉如看着傅母为傅诗妤梳妆,回想到了六年前。
她的及笄礼,是和傅君山订婚一起办的宴席。
那时的傅君山在满座宾客下,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阿如,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少年时的傅君山满脸真诚。
可那个对她满心爱意的傅君山却再也没有从北疆回来。
及笄礼结束后,傅诗妤穿戴着繁重的华服,皱眉对黎玉如抱怨:“嫂嫂,及笄礼好累啊!”
黎玉如笑着帮她摆正流黎:“这就累了?你以后要自己管理整个府里的事,没人帮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嫂嫂,你不是一直在吗?你难道不会帮我了吗?”傅诗妤挽着黎玉如的胳膊不肯撒手。
黎玉如沉默片刻,拉着她往府门走去。
这些年,黎玉如为了将军府事必躬亲,老将军离世后,傅母的身体就垮了。
那时傅诗妤才九岁,傅君山拿着父亲的刀代替父亲继续出征,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整个将军府的担子全部落在了刚刚成亲的黎玉如身上。
她也才十五岁,面对着群狼环伺的京城,她只能跌跌撞撞撑起将军府的门楣,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傅诗妤之所以跟她这么亲,也是因为从傅诗妤九岁起就一直是黎玉如教导了。
她昨夜便已向傅母告别,如今她握紧傅诗妤的手,终于开了口。
“诗妤,嫂嫂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人总会分别的。”
傅诗妤脸色一变:“嫂嫂,你难道……要离开我们了吗?”
黎玉如没有去看傅诗妤含泪的眼睛,垂眸正要应答。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傅君山一身寒甲未褪,急匆匆便赶回了将军府。
一到门前,便见傅诗妤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哑声问身边黎玉如:“是不是因为兄长?兄长让你受委屈了对不对?我给你撑腰!”
傅君山一愣,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傅诗妤的泪还在眼眶中:“大哥,都怪你非要娶那个女人,害嫂嫂要离开将军府!”
傅君山一顿,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看着黎玉如,心中一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黎玉如会离开他。
傅君山连忙下马,走近想要拉黎玉如:“阿如,你别和我赌气,此事不可儿戏!”
“并非儿戏,我今日便会离开将军府。”
黎玉如避开了他的触碰,转身朝马车走去。
“离开将军府你还能去哪?”傅君山眉头紧皱追上去,叹息一声,“别闹了,阿如,我说过的,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等雪儿生下孩子,我就将她送回北疆。以后京城只有你,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黎玉如失笑:“将军的意思是,缪姑娘在北疆等你,而我在京城等你?好让将军无论在哪都有温软在怀?”
傅君山抿唇道:“我知道你介意雪儿的存在,北疆苦寒,是雪儿给了我唯一的温暖,我不能将她置之不理。”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那个保存完整的香囊,放进黎玉如的掌心。
“但回到京城后我才明白,我心里最爱的,始终只有你。”
“阿如,将军府不能没有你,小妹和娘也不能没有你,还有我……”
看着他放低了姿态,深情款款的模样,黎玉如却只感觉到一阵悲哀。
她跟缪江雪在傅君山眼里到底算什么?
黎玉如并未接下傅君山的话,而是缓缓开口:“你记不记得,你在北疆的时候,给我寄过家书?”
傅君山一愣,有些不解:“怎么了?那些家书是军中的文官代我写的,军中事物繁忙,我没时间管这些。”
黎玉如自然识得他的字迹,也知道有一封信,是傅君山唯一亲笔写的家书。
“我曾收到一封你给我的家书,你亲笔写的,在两年前。”
“什么家书?”傅君山早已忘了这回事,那时的他正跟缪江雪浓情蜜意,在北疆举行了喜事。
可那是黎玉如成亲以来,最煎熬的日子。
因为随着这份休书一起回来的,还有满京城的流言。
黎玉如扯唇笑了笑,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将其展开在众人面前——
是一封休书!
黎玉如对上傅君山错愕的眼,决绝地将香囊与休书一同递到了他面前。
“傅君山,两年前,你我便已断了夫妻之情!”
第8章
傅君山猛地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黎玉如。
不,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闻讯赶来的傅母一来就听到这话,当即捂着心口呵斥傅君山:“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休妻?你怎敢!”
傅诗妤扶住傅母,哽咽着搭腔:“我没有你这样始乱终弃的大哥!”
傅君山从震惊中回神,他慌乱地将休书丢至一边,攥紧黎玉如的手腕,匆忙解释:“不,这并非是我写的!”
“阿如,你信我!”
黎玉如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可这的确是你的字迹,与其余家书皆不同。”
“傅君山,当时的你,是真的想休了我。”
心痛过去之后,便只余下麻木的平静。
说罢,黎玉如试图挣开,傅君山却握得更紧,力气大到想要捏碎骨头。
“阿如!别走!”
他顺着黎玉如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黎玉如准备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来人,将夫人的马车送走,夫人不会离开将军府!”
“傅君山,你没资格这么做!”黎玉如眉头紧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名侍卫上前,强行将她备好的马车与行囊带走。
傅君山用力将她拥进怀里,温声安抚:“阿如,听话,我们回去,你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我。”
“我做的错事都会改,日后定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说着,不顾黎玉如的挣扎,拉着她就往府内走。
黎玉如心中也不禁生出怒火:“傅君山!你放开我!”1
傅君山罔若未闻,强行将她拉回了院内。
才走进院中,下人急匆匆赶来通报:“不好了!将军!缪夫人方才摔了一跤,一直唤着腹疼!”
闻言,傅君山眉头一皱,晃过担忧之色。
“送夫人回房!夜色已晚,守着夫人,莫要再出府区!”
吩咐完身边侍卫,傅君山转身,快步朝缪江雪住处而去。
侍卫低声道:“夫人,请。”
“我在这将军府中,却像个犯人。”黎玉如自嘲一笑,涩意如潮水淹没心口。
傅君山的心到底还是分成了两份,他同时爱着两个人。
可她从不愿,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她一定会离开。
黎玉如垂眸,捏进的掌心中,指甲痕通红一片。
晃神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夫人,这是缪夫人托我带给您的。”
黎玉如倏地抬头,发现对方是缪江雪身边的丫鬟,手中拿着一个包裹。
缪江雪怎么会给她送东西?
怀揣着疑惑,黎玉如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些盘缠。
“黎玉如,将军府的后门,有一匹马,那是我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只是如今,我得等到孩子生下来,再离开了。”
黎玉如一愣,再抬头想追问时,那丫鬟却已经离开。
黎玉如攥紧了信,眼眶泛红。
缪江雪在帮她离开。
她们互相理解对方,原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却不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黎玉如深吸了一口气,知晓不能再耽搁,换了身衣裳便在一片混乱之中避开了侍卫的眼线。
后门处当真有一匹骏马,看见她来便晃了晃尾巴。
黎玉如摸了摸塌,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傅君山曾说,她是深院中的世家女子。
可黎家未落魄时,她儿时亦学过骑术与弓箭,他们二人便是在春猎之中结缘。
傅君山到底还是忘了,如同忘了曾经的承诺。
黎玉如回来再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将军府。
府中灯火通明,下人们都在慌乱地进出缪江雪的院子。
庆祝傅诗妤及笄的灯笼仍挂在院中最高的那颗槐树上,摇晃着,和五年前她嫁给傅君山时几乎无二。
可惜,五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黎玉如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攥紧缰绳绝尘而去。
“驾!”
从此,山高路远,她与傅君山,再不复相见!
第9章
黎玉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君山会发现她不见了,但她有一个庄子就在京郊不远处。
只要出了京城,她就自由了。
黎玉如并不担心离开京城后傅君山还会来找她。
缪江雪还在将军府,还有他的前程,他上阵杀敌的夙愿,还有傅母和傅诗妤。
这一切都会拦住傅君山,她其实并不担心傅君山会为了她而追下来。
在傅君山心里,她的位置永远是最后的。
离开京城的那一瞬间,黎玉如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黎玉如已经五年没有骑马了,可在马背上,她似乎又回到了儿时。
那时,她还年少,在马场上打着一手好马球。
她的爹娘也还在,是众星捧月的黎家大小姐。
“傅君山,我不该嫁给你的,在你的院中,磋磨我五年的光阴。”黎玉如车马扬鞭,朝着太阳的方向奔去。
也许那年他们春猎,他们的遥遥一望,从一开始便错了。5
将军府内。
傅君山急匆匆缪江雪的院子走去。
缪江雪正躺在床上,呆滞的看着窗外,似乎今天外面的吵闹都与她无关。
“雪儿,你今天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孩子还好吗?”傅君山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
可缪江雪却抽离了她的手,声音木然:“如你所见,我还活着。”
她连头都没有转,依旧看着天空。
傅君山碰了一鼻子灰,他眉头紧锁,走到缪江雪面前:“我知道你现在有气,觉得我束缚了你。等孩子生下来,我带你去北疆。”
缪江雪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这才看向傅君山。
“阿怀,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回北疆?”缪江雪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闪着泪光。
傅君山继续安抚着缪江雪:“你肚子里有孩子,路途颠簸,对孩子不好。”
缪江雪苦笑一声,拂开了傅君山的手:“你永远都是这样说这些话哄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被关在这里。”
“以后都会好的,你乖乖待在将军府就好。”傅君山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当初缪江雪为什么要跟来京城。
“你的夫人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阿怀,你既然有了一个那么好的夫人,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缪江雪看着周围的布置,每次都忍不住感慨黎玉如的办事能力。
说道黎玉如,傅君山的神情暗淡了下来。
年少时,他每次情绪不佳的时候,都会去找黎玉如,黎玉如总会不厌其烦的听她唠叨,还会劝解他,可黎玉如的院子,已经人去楼空。
“她确实很好,可……”傅君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
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将军,不好了!”
傅君山皱眉看向管家:“发生什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夫人骑马离开将军府了。”管家支支吾吾的说道。
傅君山愣住了,距离黎玉如离开才过去一个时辰,京城里就有人知道。
“哪来的马?将军府的人都是吃素的吗?看个人都看不住,还不去追!”傅君山怒火中烧。”
管家一咬牙,继续说道:“是缪夫人的马。”
第10章
傅君山看向缪江雪,有些不可置信:“是你?你帮着她离开?为什么?”
缪江雪看着傅君山,冷笑出声:“傅将军这是什么表情,不是说了要给我独一无二的爱吗?怎么将军的心是分两瓣的,一瓣朝我,一瓣朝黎姑娘。”
傅君山看向缪江雪,有些怒意:“你为什么放她走,她是我的夫人。”
“那我又是什么?傅君山,我真的看错你了。”缪江雪性子火爆,站起来直视着傅君山愤怒的眼睛。
“我会把她追回来,你不适合留在将军府。”傅君山强忍着脾气。
“她永远不会回来的,我看得出来,她尽管外表看上去软弱,可心底,与北疆的雌鹰一般坚毅。”说道黎玉如,缪江雪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傅君山忍无可忍,紧紧抓住缪江雪的手臂:“不可能,她是我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说错了吗?她嫁给你五年,这五年你从来没有回家。你一回来她就要跟你和离,还不是被你伤透了心。傅君山,你活该。”
缪江雪早就受够了这里,傅君山不让她出门,她只能待在将军府养胎。
将军府的人表面看起来对她好,却根本看不起她,除了黎玉如。
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一个靠孩子上位的女人。
她孤立无援,被囚禁在傅君山用所谓的爱编织的牢笼里。
“够了!”傅君山怒吼道,想要制止缪江雪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你配不上你夫人的爱,我的爱也是,你个骗子!”缪江雪笑得苦涩,心里却莫名有些畅快。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的苦才能稍缓。
傅君山一步步靠近缪江雪,他青筋突起,厉声道:“我说够了!”
“怎么?生气了?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不会离开你,镇北大将军,你杀得了匪徒,却留不住一个人。”缪江雪情绪好了不少,她大笑着,肆无忌惮的戳着傅君山最痛的地方。
傅君山拂袖离去,将缪江雪关在了院子里。
这对缪江雪来说无关痛痒,院子和将军府又有什么区别。3
不过是从一个大的牢笼换到一个小的牢笼。
傅君山久久的不能平静,缪江雪的话像一个噩梦萦绕在他的耳际。
派出去找黎玉如的人也都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可他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一连串的事接踵而至。
“将军,不好了,夫人离开后,京城开始有流言了。”管家支支吾吾的说道。
傅君山愣住了,距离黎玉如离开才过去一天京城里就有人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君山一头雾水。
管家一咬牙,继续说道:“将军如今功成名就,自然有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出去。现在流言说是将军始乱终弃,抛弃发妻。”
傅君山僵硬在原地,这种情况他还没有处理过,他下意识问道:“之前这种事谁处理的?”
“是夫人,夫人每次都会很快将这些事处理好。”管家如实作答。
“阿如。”傅君山喃喃道,他思索了一番后说道:“请程先生来。”
程先生是他的军师,战场上的计谋他能很快处理好,但这种京城里的诡谲他却没有对策,只能求助军师。
管家应声离开。
傅君山抽身乏术,朝堂上、京城里,世事烦扰。
将军府的一大家子需要他养,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去找黎玉如了。
“等忙完这一切,我一定去找你,履行我们曾经的誓言。”傅君山紧紧握着黎玉如给他做的香囊。
府中的事务交给了傅诗妤。
傅诗妤尽管在黎玉如那学习了很多,但面对偌大的将军府,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傅母只好帮着一起处理,好让傅诗妤尽快适应。
这个家,在失去黎玉如后,瞬间变得满地狼藉。
傅君山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黎玉如。
黎玉如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再大的事也不能让她感到慌张。
但处理各种事务上得心应手。
他曾经最瞧不起的规矩与要求,支撑住了这个家。
一晃数月,傅君山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对于发妻离开的事,朝堂上他的政敌一批折子递到了圣上面前。
朝堂上焦头烂额,回到家后也有许多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傅君山这才明白,他之所以能安心的在北疆待五年,身后是黎玉如支撑着整个将军府。
日复一日,傅君山对黎玉如的思念渐渐加剧。
看着傅诗妤坐在正厅里处理府中事宜,傅君山许多次都以为是黎玉如回来了。
每到夜深,他只有想着黎玉如才能睡着。
终于,思念在一天他看见了黎玉如给他绣的香囊后爆发。
他摩挲着那个绣工精致的香囊,内心压抑得难受。
这天用完午膳,他毫无征兆的对傅母说:
“我要去找阿如!”
第11章
傅母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傅诗妤皱眉,这些天的操劳让她看起来也很疲惫,但也成熟了很多。
她看了傅君山一眼,还是义正言辞的制止傅君山:“你现在可是在朝堂上述职,每天要上朝面圣,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这些天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我对阿如是真心的。”傅君山怔怔的说道。
“那边院子里还有一个呢,你从前可是跟我说她才是唯一的妻子。再过不了几个月,孩子就要生了,你不打算要了?”傅诗妤对傅君山的这些话嗤之以鼻。
“雪儿就拜托给你照顾了,我知道我从前糊涂做错了事。”傅君山继续说着:“边关现在安定,我也想跟阿如重修旧好,你不是一直舍不得你嫂嫂吗?我去把她找回来。”
傅诗妤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喜欢嫂嫂,就别去打扰她了,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傅君山没有说话,显然是没有把傅诗妤的话放在心上。
下定决心去找黎玉如后,傅君山便开始处理京城的事,一边派手下寻找黎玉如的踪迹。
等到处理好一切后,他也终于得到了黎玉如的去处,黎玉如当初是一路向南去的。
最终停在了南方的某个小镇。
傅君山没有犹豫,跟圣上写了奏章后立刻踏上了去往南方的路程。
他沿途一个接一个小镇的找,可找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阿如。”傅君山每次都摩挲着那个发旧的香囊,接着踏上旅途。
直到这天,他的暗卫来报,黎玉如出现在了渝镇。
渝镇!傅君山只依稀记得,黎玉如的老家是在南方。
模糊的记忆里,黎玉如好像跟他讲过这个地方。
但那时的他,并没有把黎玉如的话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去北疆上阵杀敌。
傅君山骑着自己的战马赶往渝镇。
渝镇与京城完全不同,它的城外是一条蜿蜒的河流。6
傅君山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背影和黎玉如很像。
他匆忙追上前,想去抓住那人。
可人流涌动,她却越走越远。
“阿如!”傅君山忍不住唤道。
但“黎玉如”却没有停下脚步,渐渐淹没在人群中。
傅君山的希望湮灭了,但既然来到了渝镇,他就不会放弃。
“阿如,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傅君山在渝镇安置了下来。
终于,在来到渝镇的第二个月,傅君山见到了黎玉如。
黎玉如穿着常服,在两名婢女的陪伴下在集市买东西。
这是时隔数月来,傅君山第一次见到黎玉如。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就像上去拦住黎玉如。
黎玉如似乎感受到了有炙热目光的注视,她缓缓回头。
只一瞬间,傅君山隐去了身形,躲进了巷子里。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现在不是见黎玉如的最好时机。
“主子,怎么了?”黎玉如身边的婢女问道。
“感觉刚刚有人在看我,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走吧。”黎玉如没有放在心上。
傅君山不远不近的跟着黎玉如走,看着黎玉如买了些甜腻腻的糕点,一些布料。
最后在渝镇的边缘,走进了临河的一处庄子。
傅君山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有了踪迹,可他却第一次不敢上去。
这段感情里,做错事的人是他,只要能得到黎玉如的原谅,什么他都愿意。
傅君山第二天骑着马来到了庄子外。
他特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物,穿上了曾经黎玉如说他穿得好看的衣物。
果然见到了黎玉如。
庄外河流旁的古树下黎玉如静静的站在那。
他迫不及待的下了马,不想吓到黎玉如,快步走了过去。
可走近了他才发现,眼前的一幕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黎玉如身旁站着一位儒雅的男子,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让傅君山发狂。
她们正说着什么,黎玉如的脸上是在傅君山面前从未展露的笑容。
傅君山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两人。
黎玉如看着那个人,眼神亮晶晶的。
傅君山身形一晃,踩到了枯枝。
听到动静,黎玉如和身边的人同时回头。
“傅君山!”黎玉如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两步:“你怎么在这?”
傅君山撑着自己,缓慢朝黎玉如走去,“他是谁?”
“她夫君。”男子适时出声,将黎玉如护在身后。
傅君山眼前一黑,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第12章
男子皱眉用手里的折扇挡住了傅君山的鲜血,回头关切的问道:“阿如,你没事吧。”
黎玉如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傅君山,秀眉微微皱起。
傅君山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心似乎碎了满地。
他用手背擦去唇边的鲜血,看向黎玉如:“我们才和离多久,你就有了新人。”
“既然已经和离,有了新人不是很正常吗?”男子的声音异常的熟悉。
傅君山抬眸,这才发现黎玉如身边的男子是燕临景。
他满眼都是黎玉如,根本没有细看她身边的人是谁。
“六殿下?!”傅君山惊诧出声。
燕临景冷哼一声:“镇北大将军,好久不见。”
黎玉如在一旁叹了口气,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怎么在阿如身边?”傅君山也不顾君臣之别,严肃的质问道。
燕临景将沾了血的折扇合了起来,丢向了不远处的侍从。
眼神里却满是不屑:“这话该本王问你吧。”
傅君山攥紧了拳头,他看向燕临景身后的黎玉如,放低了声音:“阿如,我有话跟你说。”
黎玉如看向傅君山,许久未见,傅君山沧桑了许多,人也消瘦了。5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黎玉如久久的没有搭话。
傅君山声音极尽恳求:“阿如,这么久没见,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诗妤和娘……老夫人身体还好吗?”黎玉如终于开口。
“她们都好,也很想你。”傅君山接着苦笑一声:“你都不问问我吗?”
燕临景笑着接话:“你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吗?还能找到这里来,证明精力旺盛。”
黎玉如轻轻拉住了燕临景的袖子,皱眉看了他一眼。
燕临景笑着叹气。
这一幕让傅君山的心更加的痛。
“六殿下是皇子,若是娶妻,天下皆知,还是说,我的阿如,是你的外室!”傅君山捏紧了拳头。
燕临景冷哼一声,丝毫没把傅君山放进眼里:“与你何干!”
他继续对黎玉如说:“阿如,这里被不想干的人弄脏了,我们回去吧。”
“好。”黎玉如点头,没有再看傅君山,跟燕临景并肩往庄子里走去。
可黎玉如却在和傅君山擦肩而过时,被傅君山拉住了手臂。
“阿如,别走!”傅君山紧紧攥着黎玉如的手。
黎玉如冷了脸,想甩开傅君山:“将军,请自重。”
傅君山力气大,黎玉如根本甩不开。
他固执的拉着黎玉如,可满腔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阿如,从前的事是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大将军,你的孩子出生了没有?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去喝满月酒。”燕临景看着傅君山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傅君山失了力气,这个孩子在,他说再多的情话也是废话。
他伸手将黎玉如的手腕从傅君山手里抽了出来。
黎玉如看着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心里有些难受。
傅君山还是学不会尊重她。
黎玉如对身侧的燕临景说道:“走吧。”
燕临景点头,跟黎玉如换了位置,免得傅君山再对黎玉如做些什么。
“他是皇子,王府是比将军府还要压抑的存在。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傅君山在身后吼着。
第13章
“至少他是真心护我。”黎玉如没有回头。
燕临景的唇角在黎玉如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上扬。
黎玉如和燕临景并肩走进庄子里。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黎玉如拉开了和燕临景之间的距离。
燕临景眼神黯淡了下来,轻声道:“抱歉,刚刚自称是你夫君。”
他现在还没有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黎玉如身边。
黎玉如笑着摇头:“没事,我刚刚说的话你也别在意。”
“不过多亏了你帮我解围,我要是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黎玉如对于傅君山的突然出现也有些疑惑。
燕临景看着他发红的手腕,眉头皱在了一起,伸手说道:“阿如,幸运彩app官方最新版下载你手没事吧?”
“已经好多了,没事。”黎玉如不以为意:“从前在将军府,他也经常这样,他脾气暴躁。”
燕临景的眸光更加黯淡。
黎玉如继续说道:“你这次要在这边待多久啊?”
燕临景重新挂上笑容,带着一撒娇说道:“阿如,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怎会?你想住多久都没事,只是你是皇子,老待在这里真的好吗?”傅君山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燕临景的身份到底不一般。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来考察民情的。”燕临景笑着揉了揉黎玉如的头。7
黎玉如没再多问,她特意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远离京城,远离朝堂的纷争。
燕临景在她身边笑着说:“今天的午膳是什么?”
“新鲜的蔬菜,是他们新摘的。”黎玉如认真的答道。
用完午膳后,黎玉如独自坐在园子里,思绪渐渐飞远。
当初燕临景找到她的时候,她就非常惊讶了,现在傅君山找来她更想不通。
数月前。
黎玉如一路南下来到了渝镇。
渝镇最大的庄子是黎家的,庄子的庄户也是她娘的贴身婢女长青,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这个庄子也是黎母曾经带着黎玉如来玩的地方。
在决意来到渝镇后,黎玉如就写信给了长青,说想要回家。
长青的书信回得很快,信里说了很多。
说黎玉如的爹娘曾经就为黎玉如考虑到了这一点,渝镇永远是她的家。
黎玉如回到渝镇后,便开始置办物件。
离开了将军府,她虽然有时也会担心傅诗妤,但她却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渝镇民风淳朴,许多人更是曾经受过黎府恩惠的。
黎玉如在这里很快安定了下来。
可一个月前,燕临景却来到了她的庄子外。
“主子,外面有人找,说是你的故交。”她的婢女柳絮忽然对她说。
“故交?”黎玉如疑惑的重复。
她哪有什么故交,在京城那么多年,唯一称得上故交的只有将军府的人。
直到她看见燕临景的时候,说不惊喜是假的。
“六……”黎玉如笑着想跟他打招呼。
燕临景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黎玉如朝他点头,将他带进了庄子。
燕临景是在她幼时唯一的好友。
那时的黎府还没有遭受那场灭顶之灾,而燕临景也因为生母的缘故,没有住在皇宫。
两人就这样相伴着长大。
“你怎么会来这?又怎么知道我在这?”惊喜过后,黎玉如更多的是好奇。
第14章
燕临景叹了口气,一双秀气的桃花眼里满是调笑。
“听说你和离了,我特地来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伤心。”
黎玉如忍不住剜了他一眼:“你调查我?”
“京城里传遍了傅君山始乱终弃,抛弃发妻的流言,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燕临景眼神里的担忧做不得假。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我跟傅君山,确实和离了。”黎玉如垂下了眼眸。
不过一瞬,她又重新抬起头,笑着说:“我现在过得很快乐。”
“那我就放心了,当初黎伯父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我没有做到。”说起往事,燕临景无比后悔。
若是当初他再有权势一点,若是他再勇敢一点,黎玉如说不定就不会去将军府,以后也不用嫁给傅君山。
黎玉如给他沏茶,安慰道:“那时的你也自身难保,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何况我现在也自由了。”
燕临景看着黎玉如,忍不住想去抚摸,却还是遏制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不久前,你突然不再跟我交际,甚至我发给你的请帖你都不回了,那段时间,你在将军府发生了什么吗?”
燕临景在得知黎玉如离开将军府的事后,就开始寻早黎玉如的事。1
他比谁都急切,也比谁都放不下黎玉如。
但在将军府的那段时间,傅君山不知道为什么,不让燕临景探听一丝消息。
黎玉如疑惑的看向燕临景:“什么时候的事?我没有收到你的请帖。”
“在我给你送了那幅画后。”燕临景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黎玉如撑着下巴,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
……
那天,燕临景却忽然派人给她送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漂亮的小猫。
黎玉如想起幼时燕临景样养的那只猫,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了。
那是少年时,她和燕临景一起捡到的那只猫。
可惜的是,她不能养猫,便让燕临景带回去了,自己则时不时去看一看。
后来黎玉如来了将军府,那只小猫她也没见过了。
燕临景却时不时画了小猫的像给黎玉如送来,告诉黎玉如,小猫被他养得很好。
黎玉如让婢女把那幅画挂好,傅君山这天来她院子的时候盯着看了很久,一眼就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幅画?”傅君山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探究,早已没了上次的不耐。
“新买的,看着新鲜。”黎玉如没有说是燕临景送的随口道,上次因为跟燕临景说了两句话傅君山就生气了。
当天,傅君山忽然从军营里回来,兴致勃勃的将黎玉如拉去府中的花园。
“将军何事?”黎玉如正为傅诗妤绣着手帕,突然被傅君山拉去,心里有些不满。
傅君山不知从哪抱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黎玉如下意识后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将军这是哪来的猫。”
傅君山丝毫没察觉到黎玉如的不适,邀功道:“我猜你喜欢猫,就特地吩咐人挑了只好看的猫。以后陪你玩。”
第15章
黎玉如点头,没有接过,却还是道谢:“多谢将军的好意。”
那时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她不想再跟傅君山争吵。
傅君山忽然将黎玉如拉入怀中:“阿如,以后每年的冬天,我都陪你过。”
“从前的事我做得不对,以后我会做好一个夫君。”
黎玉如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却无半分波澜。
看着脚边那只软乎乎的小猫,心里只有万般的不适。
当晚,黎玉如请了大夫。
傅君山赶来时,黎玉如面色潮红,呼吸不畅。
傅诗妤冲到他傅君山面前,用力的锤着他,大吼道。
“全府上下都知道嫂嫂不能接触猫,你送猫之前但凡打听一下都不至于让嫂嫂生病,你是不是想要嫂嫂的命。”
傅君山傻眼了,他并不知道黎玉如猫毛过敏,他看到那副画,只以为黎玉如喜欢猫。
他冲到黎玉如床边,看着她正大口呼吸,心里充满了愧疚:“阿如,你没事吧。”
黎玉如摇了摇头,傅君山并不在意她,又怎会知道她不能养猫呢。
等到黎玉如病好了之后,傅君山来找她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她的身体状况。
“你跟六殿下一直有往来?”他语气里的质问像黎玉如做了什么错事。3
黎玉如抬眸看着他:“我跟六殿下多年好友,有来往不是很正常的吗?”
傅君山额间青筋暴起,将黎玉如抵在床边:“所以你是因为他才不肯跟我圆房是吗?”
“这是两码事!”黎玉如有些不耐的想要退卡傅君山。
傅君山却像发了疯一样,忽然抓住黎玉如的下巴,朝她吻了下来。
汹涌的吻席卷着黎玉如的口腔,黎玉如感觉自己渐渐呼吸不过来了。
等到傅君山松开她的时候,黎玉如扬手给了傅君山一巴掌。
“傅君山,你无耻!”黎玉如的唇带着平时从未有过的鲜红色。
傅君山却笑了:“以后别跟六殿下来往,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说完,这才离开黎玉如的房间。
……
回忆戛然而止。
黎玉如这才意识到自己傅君山做了什么。
她没有对燕临景说出实情:“他应该是拦住了那些东西,将军府毕竟有他的暗卫。”
燕临景点头,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他现在能跟黎玉如朝夕相处,过去的事没必要纠结过多。
时间一晃而过,燕临景住在了黎玉如的庄子。
可在燕临景来到后的一个月,傅君山竟然也来了渝镇。
他来渝镇做什么。
黎玉如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被傅君山再次打破了。
就在她不停的思σσψ索的时候,燕临景来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的发髻里插了一朵漂亮的花。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刚刚喊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应。”燕临景坐在了黎玉如身边,
黎玉如摇了摇头:“在想傅君山为什么会来这啊?京城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啊,风平浪静的,估计就是因为风平浪静他才来的吧。”燕临景在一旁说道。
“算了,傅君山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黎玉如长舒了一口气。
燕临景也笑了:“这里风景挺好的,你要不要在这里做一个秋千,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秋千的。”
“我都二十多岁了,早就不像小时候一样……”黎玉如话还没说完,就被燕临景拉了起来。
“不管多少岁,你在我眼中,始终是那个为了就猫而不顾自身的善良小姑娘。”
第16章
燕临景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在这棵树下做一个大秋千,周围种上花,然后将这里与后面的园子打通,你以后就能一年四季看到美景了。在秋千旁在再打一个石桌,以后可以在这里喝茶,下棋,赏花。”
燕临景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这件事已经想了很久。
黎玉如听到后也忍不住笑了:“六殿下,你这是已经想好了啊。”
“我说了,在这里,像以前一样叫我阿景就好了。”燕临景故作生气的对黎玉如说道。
黎玉如不知道的是,这些确实是燕临景想了很久的事。
对于黎玉如,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他拥有了保护黎玉如的能力后,就会求娶。
可这一切还没有实现,黎家遇难,黎玉如被傅君山救下去了将军府。
燕临景只能眼睁睁看着黎玉如嫁给其他人。
这时,黎玉如的侍女白鹭走了进来:“主子,傅君山求见。”
燕临景瞬间皱起了眉:“他来做什么?”
白鹭看向黎玉如,摇了摇头:“没有明说,但他说见不到主子不会离开。”
“那就让他等着!”燕临景罕见的有了怒意。
傅君山竟敢这样威胁黎玉如。
可转头他就听见黎玉如答应了。
黎玉如略一思索,还是点头答应了:“我还是去见一面吧。”
“阿如!”燕临景叫住了她。
“怎么了?”黎玉如回头。
“你不会再次对他心软吧。”燕临景攥紧了拳头。
黎玉如轻笑出声:“我要是心软,当初何必离开京城。”
她若是等傅君山反悔来找她,她在京城也有宅子,京城附近也有庄子,何必自讨苦吃,跋山涉水的来到渝镇。
燕临景这才放心,他轻笑出声:“这个秋千,我亲自给你做。”
“好,我很期待。”黎玉如不忍拒绝燕临景的好意。
黎玉如说完,跟着白鹭去到了会客室。
另一个婢女喜鹊将傅君山请了进来。
“阿如!”在见到黎玉如的那一刻,傅君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
再距离黎玉如半米的地方,白鹭拦住了他。
“傅将军有何贵干。”黎玉如声音疏离又客套。
可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刺痛了傅君山的心。
他看向黎玉如,苦笑一声:“我们成年五年,相识快十年,你一定要这么冷淡吗?”
黎玉如抿唇:“傅将军说笑了,我们直接早已没有关系。”
“你真的跟燕临景成亲了吗?他是皇子,以后必定要卷入许多纷争,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了吗?”傅君山不甘心的问道。
他在庄子外想了很久,怎么也不敢相信黎玉如会嫁给燕临景。
“这与你何干,将军现在功成名就,也娶了心爱的女子,来我这里过问我的私事做什么?”黎玉如不想跟傅君山说这些。
利用燕临景来糊弄傅君山这件事让她内心有愧。
傅君山连连摇头:“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黎玉如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傅君山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再生气了。
可结果,黎玉如还是被他气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见黎玉如不说话,傅君山继续说道:“因为他是皇子吗?阿如,你什么时候这么物质了,难道将军府给你的比不上一个皇子妃的地位吗?”
第17章
喜鹊忍无可忍,拔刀道:“你再乱说诋毁我主子我割了你的舌头。”
傅君山一个眼神扫射过去,“你又算什么东西?”
黎玉如扶额抬手:“喜鹊,没事。”
她看向傅君山,眼神里没有失望,也没有生气。
“傅君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自大又无知。让人嗤笑。”
傅君山没有想到黎玉如会这样说他,从前的黎玉如乖巧又懂事。
“阿如,你怎能这样说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黎玉如再次无言已对:“我们已经见面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离开了。”
喜鹊迅速的做出送客的姿势:“请!”
傅君山却动都没动,紧盯着黎玉如:“阿如,抱歉,我又说错话了。”
黎玉如没说话,她对傅君山突如其来的道歉已经习惯了。
对于感情方面的事,傅君山总是像个愣头青,想一出是一出。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会改,离开你的这些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这么多年来,我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你。”
傅君山满含期待的等待着黎玉如的答复。
喜鹊拿着刀的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傅君山。
“那缪江雪算什么呢?”黎玉如捏了捏眉心。
她以为傅君山找她有什么正事,原来是来求和的。
还不如找她有正事呢。
他的这番话黎玉如听得眉头紧皱。
开始怀疑傅君山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和雪儿都是我的妻子,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同时爱两个女人。”傅君山思索了一番,诚实回答道。
喜鹊的手又抖了一下,被白鹭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傅君山继续说道:“你们如果不能在一起好好相处,我就让雪儿回北疆,我说过了,你们分开两个地方,我会对你们都好的。”
黎玉如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傅君山,你疯了吗?”
“什么?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你。”傅君山认真的看着黎玉如。
“你的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黎玉如喝了一口茶,压下了有些想吐的冲动。
“我现在的要求是你以后别来找我,你回京城。”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傅君山立刻拒绝了。
黎玉如忍无可忍,对傅君山下了逐客令:“傅君山,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将军府缺一位能管事的夫人,你想清楚了吗?”
“缪江雪对你来说,到底是爱人还是工具,你又想清楚了吗?”
“或者是,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爱?”
她说完这些话,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独留喜鹊将傅君山请出了庄子。
黎玉如送走了傅君山后,只感觉到无尽的疲惫。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软榻上,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
“阿如,怎么样?傅君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燕临景站在门外,朝里面喊道。
黎玉如睁开了眼,让白鹭将人请了进来。
“阿如!”燕临景进来得很快,看见黎玉如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黎玉如被他担忧的样子逗笑,忍不住说道:“白鹭喜鹊在我身边,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燕临景坐在了黎玉如身边。
第18章
黎玉如回想到傅君山的话。
“你和雪儿都是我的妻子,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同时爱两个女人。”
“你们如果不能在一起好好相处,我就让雪儿回北疆,我说过了,你们分开两个地方,我会对你们都好的。”
想到这些,黎玉如眉心一跳,又有些头疼。
燕临景看着她这副模样,更加心疼:“傅君山还是太闲了。”
黎玉如被他逗笑,宽慰道:“没事的,你放心吧。”
但让黎玉如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傅君山又来了。
还带了许多东西。
黎玉如想都没想,让喜鹊拒绝了。
第三天,傅君山依旧来了,黎玉如再次让喜鹊拒绝了。
第四天,傅君山又来了,喜鹊这次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第五天,喜鹊有些受不了了。
“主子,我真的不能揍他吗?”喜鹊满眼期待的看着黎玉如。
黎玉如摇了摇头:“第一,他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么做。第二,你打不过他。”
喜鹊泄了气,认命的准备去外面劝退傅君山。
黎玉如却突然站起了身:“罢了,我去吧。”
喜鹊感激的点头。
黎玉如走出庄子,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傅君山。
他手里拎着许多东西,在看到黎玉如的那一秒,连忙走了过来。
“阿如,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让那个小丫头赶我走。”
黎玉如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傅君山将东西递到黎玉如面前:“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首饰,糕点,还有……”
黎玉如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傅君山愣住了。
黎玉如继续说道:“我不喜欢这些看上去异常华丽,嵌满宝石的首饰,也不喜欢这些甜到腻的糕点,更不喜欢你手里这些东西。”
傅君山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阿如,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玉如视若无睹,冷眼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了解我,你想要的,是一个支撑得起将军府的门楣,是一个能在你身后支撑你,帮助你的夫人,只是现在这个人是我。”
“不是的,我是心悦你的,阿如,我相信你也是心悦我的,对不对?”
“从前是的,但什么爱能支撑五年呢,傅君山,我是一个人,我不可能永远等你。”黎玉如平静的说着自己的委屈。
傅君山还想继续解释,可黎玉如却没有给他机会。
“在我和离前,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会离开,因为在你眼里,我只是将军府的夫人,会一辈子束缚在那。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等你。
哪怕你在北疆另娶他人,哪怕你给我写休书,哪怕你还要将人抬为平妻。
因为你知道我对你有感情,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将军府的其他人,所以你肆意践踏我的真心。
那时的我,只是你身后一个面目全非的符号罢了,是将军府的夫人,而不是傅君山的妻子。
但现在我离开了,你后知后觉,你发现我是有性格的,我是倔强的,是决绝的,是会拒绝你的。你这才赶到慌乱。
你从来没有想过真心去了解我,也不曾真正的看到我。”
第19章
黎玉如一字一句缓慢的说着。
像在述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可这些事,却是她花了五年时间悟到的。
直到离开将军府,她才找回自我。
傅君山久久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辩驳。
黎玉如一字一句,揭开了他最丑恶的内心。
他只知道黎玉如是爱他的,如果没有爱,为什么会等他五年。
黎玉如继续说道:“将军爱我?却都是浮于表面,将军爱缪姑娘的时候,是怎样的?我听你的副将说,缪姑娘喜欢骏马,将军便直捣敌营,将敌军将领的汗血宝马送给了缪姑娘。
也会在缪姑娘被人轻视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边。
那我呢?五年,我又得到了什么?
将军,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是不会痛。”
傅君山深深的看着黎玉如,眼神里再也没有从前的轻视与浅薄的爱。
渐渐的,他的眼眶湿润了,看着黎玉如的神色里,多了真正的愧疚与怜惜。
“我错了,阿如,我配不上你的爱。”他说。
黎玉如轻笑出声:“那请将军离开。”
傅君山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好,但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再见的时候,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黎玉如没有回应,她不想再跟傅君山又太多的纠葛。
承诺一旦许下,就是羁绊。
傅君山离开了。
黎玉如明白,也许这一刻傅君山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但真心瞬息万变,她不会去赌一个变了心的人的真心。
这还不如赌她庄子里母鸡今天会下多少蛋。
黎玉如的世界,再一次驱逐了傅君山。
黎玉如再次回到庄子的时候,燕临景正看着花园里的秋千发愁。
“你找一个匠人来做不好吗?何必亲自动手,多累啊!”黎玉如坐在凉亭里,看着不远处的燕临景皱起眉头。
“这不行,我小时候答应过给你亲手做一个秋千的,不能食言。”燕临景摇了摇头,看着图纸发起了愁。
黎玉如笑了笑,没有再管燕临景。
她看着这个儿时的玩伴,当朝六皇子,挽着衣袖在花园里做秋千,心中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黎玉如忽然对身边的白鹭说:“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白鹭笑着点头。
可好景不长,第二天燕临景消失了。
就这样没有一点风声,忽然消失了。
黎玉如派人去查过,却发现他不在渝镇了。
她有些失落,她当然明白燕临景不可能永远留在渝镇。
可至少要跟她好好道个别,他的秋千还没有做完呢。
“主子,还是没有下落。”白鹭向黎玉如禀告。
黎玉如叹了口气,对燕临景的失望又变成担忧,她不希望燕临景出事。
当天傍晚,燕临景却忽然来到了她的房间。
“嘘!阿如,情况紧急,所以我私自进了你的房间,你别介意。”燕临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完美的隐入了黑暗。
黎玉如摇了摇头,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努力的将黎玉如这幅模样刻入脑海中。
燕临景有些不舍的看着黎玉如,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留在这。
可跟黎玉如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他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所以他更不可能将黎玉如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里。
他的阿如,要自由,要快乐,要幸福。
第20章
“阿如,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你放心,等我下次回来,秋千就做好了。”
“好,我等你。”
黎玉如认真的点头。
她看着燕临景的眼睛,笑了出来。
“阿景,一路顺风。”
燕临景离开了,黎玉如将做秋千的东西好好保存了起来。
这时燕临景给她的承诺。
她相信燕临景会好好的回来履行承诺。
如果没有的话,黎玉如也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笑了。
渝镇的生活过得很慢,黎玉如再次过上了从前的生活。
一切平静而安详。
庄子里的事并不多,都是一些小事。
黎玉如很想养猫,可是又养不了猫,只能叹气。
白鹭和喜鹊一直陪在她身边。
喜鹊人如其名,叽叽喳喳的,说话做事也是咋咋呼呼的。
但黎玉如很喜欢她,这样鲜活的人在她身边,黎玉如感觉自己也变得更有活力了。
白鹭则稳重许多,不论干什么,都一板一眼的,能力也强很多,黎玉如更信任她。
“主子,白鹭又说我,你快批评她。”
“喜鹊,你又闯祸了,主子的篱笆被你撞坏了。”
“我那是不小心的。”
“那也是做错了,要罚。”
黎玉如听着两人的吵闹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拉着白鹭坐了下来:“没事的,篱笆能修好,你不用担心。”
白鹭震惊的看着黎玉如,噤了声。
黎玉如将手里的糕点塞进了白鹭嘴里:“好啦,在我身边,不用你们拘谨。”
白鹭跟喜鹊是黎玉如从傅君山的死士营里买来的两个侍女。
黎玉如不喜欢买这个词,这两个人是当初黎玉如救下的人。
那时的她,已经在将军府了,两人都是孤苦无依的人,黎玉如本想留在身边当婢女。
可傅君山问她们的时候,两人竟都同意去死士营。
傅君山便将她们送去了死士营,想训练女死士以后保护黎玉如。
白鹭和喜鹊便一直隶属于黎玉如。
她们也知道自己以后要保护的人是黎玉如。
黎玉如平时见不到她们,只能时不时的慰问一番,问她们需要什么,好给她们送去。
直到黎玉如准备离开,便找傅君山的手下将她们带了过来。
那时的傅君山正在北疆征战。
她一个人去渝镇,需要人保护。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个秋天。
黎玉如的庄子又来了不速之客。
“主子,有人来了,看着行头,是当官的!”白鹭来报。
黎玉如皱眉,“官!他是怎么说的?”
“找黎小姐。主子,他知道庄子的主人,也很有可能知道你的身份。”白鹭警惕的说道。
黎玉如点头沉思,渝镇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这个庄子到现在明面上的主人依旧是她母亲的婢女长青。
为什么来人直接找她呢,知道她姓黎,也知道她是女子。
黎玉如来渝镇这件事更是没有告诉人。
到底是谁能查到这一切。
“几人?”黎玉如问道。
白鹭继续说道:“三人,两个官员,一个穿着常服,都没在渝镇见过。”
“请进来吧,我去见见。”黎玉如严肃的说道。
第21章
会客室。
黎玉如进来时,下人已经沏好了茶。
“黎小姐!”为首的人坐在位置上,笑着跟黎玉如打招呼。
黎玉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警剔:“各位贸然前来,有何贵干。”
她仔细观察着来的几位。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官服可以看出是一名五品小官,估计是奉了哪位高管的令而来。
“在下姓赵。在朝廷担任侍郎一职,奉大人之命来接黎小姐进京。”赵侍郎的话里带着一丝不为察觉的看不起。
黎玉如在京城多年,就连当今圣上也见过,对于这种恶意,怎会察觉不到。
她就算不是将军夫人,也不是一个任人柔圆捏扁的人。
“大人口中的大人又是谁?大人打个哑谜,就想让黎某离开,未免太看不起。”黎玉如坐在上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赵侍郎。
将军府多年,这种事情她处理得不少。
赵侍郎眉头一皱,笑着打哈哈说:“黎小姐说笑了,下官的大人身居高位,等黎小姐见到了就知道了。”
“赵侍郎既知道我姓黎,就应该明白我的父亲是谁?既然不想说,那就送客,黎某概不奉陪。”黎玉如冷了脸,抬手让家丁送客。
赵侍郎这才郑重了几分,笑着对黎玉如说:“黎小姐见谅,大人姓燕,相比黎小姐已经猜到是谁了,就别让下官为难,还是早点去京城吧。”
“去京城做什么?既然姓燕,令牌在哪?信物可有?什么都不说就想让我跟你们走,当我是傻子糊弄吗?”黎玉如没了好脸色,有些烦闷。
赵侍郎哑声,他以为这种小镇里所谓的黎小姐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就算曾经是黎家的大小姐,黎家也没落了,更不足为惧,稍微恐吓一下就会乖乖跟他们走了。
没曾想既这般不好糊弄。
赵侍郎只能站起身,朝黎玉如行礼。
“黎小姐,庄子里几十口人的安危,全在您的一念之间。”赵侍郎认真道。
黎玉如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下首的三人。
“威胁?”她挑眉,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赵侍郎继续笑道:“小姐别为难下官了,等到了京城,您就会见到大人了。”
“我明日启程!”黎玉如捏紧了茶杯,指尖有些泛白。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说,但……姓燕,当朝国姓,她必须谨慎。
赵侍郎却没有动,眼神里闪着不容拒绝的光:“还请尽快动身,免得大人久等。”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喜欢被威胁、被胁迫,黎玉如也不例外。
黎玉如看向喜鹊,喜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说了明天启程就明天启程,我们小姐事忙,你再咄咄逼人我们就不去了。”喜鹊走上前护在黎玉如身前。
“我说了,明日启程!”黎玉如再次开口,语气强硬。
赵侍郎嘴角抽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他身边那位常服男子开口说话了:“明日就明日,在下会护送小姐安全到达京城。告辞。”
第22章
赵侍郎没再说话,也一同告辞了。
等到那些人都离开后,黎玉如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作为一个远离京城的普通女子,又有谁会大老远派官员来请黎玉如去京城呢。
“赵侍郎的背后之人姓燕,会不会是六殿下。”喜鹊在一旁试探的说道。
“不可能,六殿下若是找主子,一定会亲自来接,就算来不了,也绝对不会派这种蠢货来。”白露理性分析道。
喜鹊赞成的点头:“确实,那人确实蠢。”
“那会不会是傅将军?”喜鹊继续说道。
“更不可能了,他要来找我只会直接来。”黎玉如想都没想直接排除了傅君山。
傅君山不屑于这些小动作。
走出二里地的赵侍郎疯狂的打喷嚏。
黎玉如的心情却没有半分松懈。
赵侍郎确实蠢,但传达出来的消息却不容忽视。
“这趟京城不得不去了。白鹭,喜鹊,辛苦你们和我一起去闯一闯狼谭虎穴了。”黎玉如眉头紧锁。
但对于庄子她还是有些担心。
黎玉如加强了护卫,又去官府提前打了招呼,暗示她是去京城见皇室的,要官府知县知府多多照顾,
“既然那人拿皇室身份逼我去京城,我也利用一下皇室身份吧。”黎玉如轻抚着园子里的大树,看着只有一个支架的秋千,想起了燕临景。
“也不知道阿景现在怎么样?这样被迫离开渝镇真的挺不舒服的。”
她喃喃自语。
“主子,行李收拾好了。”白鹭在她身后说道。
“好,今天好好吃一顿饭,明天启程。”黎玉如敛去愁容,严肃的开口。
第二天清晨。
黎玉如带着喜鹊白鹭还有另外两个家丁走出庄子。
门外,是两辆马车和那三人。
赵侍郎走上前打招呼:“黎小姐总算出来了,可让下官好等。”
“嗯。”黎玉如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侍郎连忙阻拦:“黎小姐,我们有准备马车,你放心,绝对安全。”
“多谢,我还是喜欢坐自己的马车,路线按你们的走就好。”黎玉如根部不想就这件事多跟他们废话。
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喜鹊紧随其后,白鹭坐在车外,和车夫坐在一起。
赵侍郎看向身后那人,见那人点头后才没有再说话,上了前面的马车。
“主子,那个穿常服的果然是他们的领头人。”喜鹊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黎玉如点头,表情有严肃。
她暂时不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可不管怎样,左右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周围有人跟随,都是练家子,应该是随行护送的。”白鹭忽然打开车门进来了。
黎玉如睁眼,摩挲着袖中的匕首。
这是她刚来庄子里特意打的,轻便好携带,用来防身。
马车一路北上,赵侍郎似乎很急,一直在赶路。
前面那辆马车是赵侍郎的,中间的是黎玉如的,最后那辆是那个领头人的。
七天的路程,赵侍郎只用了四天就赶到了京城外。
黎玉如实在是忍受不来了,走到一边吐了出来。
那人走到黎玉如身边,笑着道歉:“对不住啊,黎小姐,时间紧迫,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第23章
黎玉如接过白鹭递过的帕子擦干净后,这才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说是道歉,但这人完全就是随口说说,丝毫感觉不到真诚。
“这么久了,也不肯说清楚为什么要我来京城?公子到底要做什么?”黎玉如虚弱的被白鹭搀扶着。
“在下姓林,一直忘了跟黎小姐介绍自己,失敬失敬。”林公子微微颔首。
黎玉如没有理会,转身上了马车。
刚刚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一只箭矢在她身后呼啸而过。
“小姐!”白鹭惊呼出声,下一刻已经锁定了箭矢的方向。
她刚想动作,就被黎玉如摁住了,黎玉如轻轻摇头,对白鹭说:“白鹭,快扶我上马车,我害怕。”
林公子眉头紧皱,从袖中射出一只羽箭朝射箭的人飞去。
只听林中一声闷响,接着又有窸窣声传来。
林公子登上黎玉如的马车,一把打开车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玉如正拿着帕子抚着胸口,看见有人贸然闯入,吓得张大了眼睛:“没事也要被林公子吓出个好歹。”
“抱歉,有什么事跟我说,要请大夫吗?”林公子关切的问道,打量着黎玉如有没有受伤。
喜鹊拦在了黎玉如面前:“林公子,你这样盯着姑娘家看不太好吧。”
“失礼,我先走了,有事记得找我。”林公子转身出去,朝车队喊道:“进城。”
黎玉如看着离开的那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公子脸上出现担忧的神色。
他担忧的应该是黎玉如这个人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马车很快京城。
但一路都没有停车,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角门外。
黎玉如下车时,赵侍郎已经不见了。
“可以下车了。”林公子敲了敲车门。
黎玉如下车,看着华丽的角门,皱起了眉。
林公子带着她从角门进去,一路走到了某处院子。
“黎小姐在这稍作片刻,你想见的人马上就来。”他说完便离开了。
黎玉如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比将军府还要豪华。
“主子,面积超过十亩,不是皇子就是王爷的住宅。”白鹭在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打量周围。
黎玉如点头,看着装潢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
“好久不见啊,黎小姐。”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
那人缓缓走入,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宁王!”黎玉如认出了眼前的人!
宁王是当朝四皇子燕临铮,燕临景的哥哥。少数封了王的皇子。
“黎小姐好记性,还记得本王。”燕临铮走到了黎玉如面前。
黎玉如皱眉,她跟燕临铮并没有多少交集。
只是在参加宫宴时打个招呼的交情,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找来做什么。
“宁王这是何意?”黎玉如行李问安。
燕临铮再次靠近,手指轻轻刮过黎玉如的下巴:“黎小姐还是如从前一样貌美,难怪让傅将军魂牵梦萦啊。”
黎玉如后退两步:“宁王请自重。”
燕临铮转头对身边的林公子说:“挺有意思的。”
他轻笑两声:“黎小姐先在着住着吧,有什么东西找他就行。”
燕临铮说完便离开了。
黎玉如对林公子说:“抓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第24章
“黎小姐说话真难听,这是请你来宁王府做客呢。”林公子笑盈盈的说道。
黎玉如白了他一眼,懒得废话:“什么时候放我走?或者说,我还有没有机会活着离开宁王府。”
“黎小姐说笑了,殿下有什么吩咐您照做就是,不会亏待您的。”林公子说完也离开了。
黎玉如思索片刻后对白鹭说:“估计出不去了,别想那么多了,在这等着吧。”
“是,主子。”
接着一连数日,燕临铮再没有出现。
直到这天,林公子再次出现,身后跟了一众婢女,手里拿着托盘。
“殿下带您去参加宴会,黎小姐喜欢哪套衣服,请选。”林公子拍了拍手。
黎玉如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了:“图穷匕见了?我就穿我自己的衣服。”
“黎小姐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今天的宴会是宫宴!”林公子特意加重后面的宫宴儿子,言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对了,傅将军也会参加哦。”林公子笑得恶劣。
傅君山?黎玉如眉头微皱,傅君山既然也在的话,这就是一场明目张胆的阳谋。
“那我又是什么身份参加呢。”黎玉如冷眸看着他。
“侍妾!”
林公子说完,催促婢女上前:“黎小姐快点吧,时间有限,别待会伤了你。”
喜鹊下意识上前,被黎玉如摁住,黎玉如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换!”
走出宁王府的时候,一辆挂着宁字灯笼的马车停在门前。
黎玉如走进去,发现燕临铮正坐在里面。
宁王看着带着面纱的黎玉如,忍不住笑了,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耳环:“黎小姐天人之姿,本王都移不开眼了。”
黎玉如神色一变,冷哼出声:“宁王就算想用我来威胁傅将军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我跟他是和离,京城里抛弃发妻的流言谁不知道。他真正在乎的人在将军府呢。”
见黎玉如猜到了他的真正目的,燕临铮也不再隐瞒:“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再说了,就算没用,本王抱得美人归也不亏。”燕临铮的手又开始抚向黎玉如的头发。
“我已经嫁过人了。”黎玉如白了他一眼。
“本王就喜欢这种有韵味的。”燕临铮凑近想闻她的头发。
“我有心仪之人了。”黎玉如连忙坐得离他远一点。
“无妨,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燕临铮还想继续靠近。
黎玉如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宁王亲自重!”
她坐在马车最边缘的角落后,开始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不了解燕临铮,但她感觉这人有点毛病。
马车一路颠簸到皇宫。
燕临铮先下车朝黎玉如伸手。
黎玉如没有理他,径直跳了下来。
“还真是不给本王面子啊。”燕临铮呵呵一笑。
突然,燕临铮凑近她道:“傅将军就在前面,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没等黎玉如回答,燕临铮已经高声唤道:“傅将军。留步!”
傅君山回头,神色有些不快,但还是谦卑行礼:“宁王安!”
燕临铮笑着摆手,一把拉过黎玉如到身旁:“本王新得了一个美人,将军帮本王掌掌眼。”
第25章
“不必……”傅君山本不想跟宁王牵扯过深,直到黎玉如的眼睛进入他的视线之内。
傅君山一瞬间呆滞了:“阿……”
黎玉如笑着开口:“将军也是仪表堂堂啊。”
她想制止傅君山在这里跟她相认,这就是燕临铮的阳谋啊,她皱眉摇头。
可傅君山却像没看见一般,一把抓住黎玉如的手腕:“阿如,你怎会在这。”
黎玉如抿唇,抽出自己的手腕:“将军认错人了。”
傅君山看向燕临铮:“宁王这是何意。”
{jz:field.toptypename/}“将军若是喜欢,送给将军便是。”燕临铮轻笑出声。
傅君山脸色一变,他犹豫了,看向黎玉如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燕临铮见傅君山未答,继续说道:“将军若是不喜欢,本王就先享用了。”
说完,拉着黎玉如离开了。
黎玉如在一旁攥紧了拳头。
燕临铮只拿她当个物件,随意摆弄。
“我猜对了,他果然在乎你。”燕临铮在黎玉如耳边轻声道。
黎玉如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你还真看错了。他不好为了我冒险的。”
“那你就做我的侍妾好了。”燕临铮也不恼,笑得肆意。
黎玉如没搭话,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在看什么?”燕临铮忽然问道。
“看宫墙红瓦。”黎玉如随口道。
燕临铮忽然大笑:“宫墙红瓦,你想当妃子?”
黎玉如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想起燕临景曾对她说:“我的四皇兄喜怒无常,你少跟他接触。”
果然如此。
宫宴上,这次的宫宴规模较小,圣上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只留下一种大臣和皇子亲眷。
黎玉如坐在燕临铮身后,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参加宫宴。
但她没见到燕临景。
而宴会上,傅君山却时不时的看向她。
黎玉如无数次当作没看见,但燕临铮却不打算放过她,亲昵的拉着她说道:“喜欢什么?我喂你。”
黎玉如低头不语。
“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燕临铮靠近她说道,呼吸重重的打在黎玉如皮肤上。
黎玉如咬牙道:“多谢殿下,妾身不饿。”
燕临铮却装作听不见,拿着一个葡萄递到了黎玉如唇边:“吃。”
黎玉如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傅君山却站起了身,朝宁王拱手道:“宁王殿下,我有事找你相商。”
在场众人都看向他,不明白傅君山怎么了。
燕临铮大笑,将手里的葡萄塞在自己嘴里,站起身:“却之不恭。”
说完朝黎玉如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黎玉如脸色僵硬的跟了上去。
御花园的凉亭里。
燕临铮朝黎玉如招手:“将军这是认识她?”
“宁王殿下到底是何意?”傅君山脸色铁青。
燕临铮得意的笑了:“来,跟将军叙叙旧,叙旧完我自会告诉将军。”
他说完,坐在了亭内。
傅君山走到一处偏僻地,终于忍不住将黎玉如一把拉入怀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在宁王那。”
“我被他抓了,用来威胁你。”黎玉如想要推开傅君山:“你这样做正合了他意。”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对你图谋不轨,阿如,我带你走。”傅君山紧握着黎玉如的手。
第26章
黎玉如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差点就忍不住点头了:“傅君山,喜鹊和白鹭还在宁王府上。”
傅君山皱眉:“先别管了,你先跟我离开,等以后我再把她们救出来。”
黎玉如甩开了傅君山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你还要逞强吗?宁王不会放过你的。阿如,别闹了,这件事事关你的安危。”傅君山皱眉。
黎玉如看着他,摇了摇头:“傅君山,我不会放弃她们,更何况宁王既然让我们单独说话,就做好了不会让我跟你走的打算。”
傅君山失落的看着她:“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带走你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就当不认识我罢了,他见我没用,自然会放了我。”黎玉如捏紧了拳头,这件事她根本没有把握。
“若是不放呢。”傅君山怎会看不出来,燕临铮的眼神根本不清白。
“那你来给我收尸!”黎玉如冷静的看着他。
傅君山愣神,苦笑了一声摇头:“我不会的,我会救你,你等我。”
这时,燕临铮的声音传来:“将军说完了吗?该把我的姑娘还给我了。”
黎玉如听到后转身准备出去。
傅君山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相信我的爱,但我会证明我的爱。”
傅君山先出去了。
燕临铮站在亭子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将军若是真喜欢,我就把她送给你。”
“殿下比谁都清楚,她是谁,这样做,有何意义呢。”傅君山一步步走进燕临铮,带着威压。
“我要你成为我的助力,明白吗?”燕临铮丝毫不惧,“离了你,她就是个平头百姓,你所我能做什么。也不枉我大老远将她带来京城。”
黎玉如站在身后,听着两人对峙,内心却一片死寂。
她只想做个普通人,在自己的庄子里做自己的喜欢,这次更是直接参与了皇室斗争。
燕临铮忽然挥手:“将她待会府,我等将军的答复。”
黎玉如被带走了。
一回到宁王府,黎玉如就回到了院子里。
白鹭和喜鹊围了上来:“主子,你没事吧。”
黎玉如摇头:“我们要想办法离开才行。”
喜鹊点头:“我跟白鹭简单看了一下地形,逃出去不难。”
黎玉如却依旧愁容满面:“先作计划吧,傅君山要是真跟燕临铮上了一条船就糟糕了。”
“如如在说些什么呢。让我也听听。”燕临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玉如眉头皱成一团:“宁王请自重。”
“叫你如如你就这么不开心啊,眉毛皱得都打结了。”燕临铮丝毫不在意。
“傅君山答应你了?”黎玉如有些忐忑的问道。
“对啊,我就说他很在意你吧。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燕临铮随意给自沏了杯茶,心情看起来很好。
“这话不是这么用的。”黎玉如无语的搭话。
“如如,我发现你很有意思,要不要当我的侧妃。”燕临铮喝完一壶忽然说道。
“我有心悦之人。”黎玉如也坐了下来,反正暂时没有办法,在这跟燕临铮耍嘴皮子也不错。
“那当正妃。”燕临铮想了想,忽然说道。
第27章
“……”黎玉如沉默了。
燕临铮哈哈大笑,起身离开。
黎玉如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泄气。
“主子,宁王的话是真的吗?”喜鹊走到她身边问到。
“假的,全是假的,他说的话一句别信。”黎玉如扶额,只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喜鹊尴尬的抿唇:“我还以为……”
黎玉如闭上了眼:“男人的话一句都别信,都是骗你的。”
“那六殿下的话主子信不信啊?”喜鹊凑近笑道。
黎玉如睁开眼,想到燕临景,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她以为会在这次的宫宴看见燕临景,可惜却没有见到。
听周围的人议论说,燕临景已经失踪多天了。
从去南方后就再也没有回京。
黎玉如怎会不担心。
可她被关在宁王府,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将军府,又怎样了,傅母的身体还好吗?傅诗妤现在怎样了?缪江雪的孩子有没有平安出生。
一切的一切,在黎玉如来到京城后就变成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她的心田。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燕临铮也没有再来找过她。
可黎玉如的担忧不会减少分毫。
在这样的担忧下,黎玉如病倒了。
她浑浑噩噩发着烧,半梦半醒间好像见到了早已离世的爹娘。
“爹……娘……孩儿不孝……”
“诗妤……好好长大……”
“娘……将军府……恩情……我还完了……”
“阿……阿……”
黎玉如不停的说着梦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渐渐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燕临铮。
“宁王?”黎玉如沙哑着喉咙唤道。
燕临铮长舒一口气:“总算醒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傅君山就不会来帮我了。”
他起身让了位置,白鹭做到黎玉如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小姐,喝口水先。”
燕临铮看了黎玉如好一会儿,一言不发。
这样安静的燕临铮倒让黎玉如有些不习惯:“拖殿下的福,没死。”
“你好好养病吧。”燕临铮转身就要离开:“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说吧,偌大的宁王府养不活一个人,说出去笑话。”
“殿下,将军府其他人现在如何,我想你应该知道吧。”黎玉如忍不住问道。
燕临铮却忽然回头:“你生病是因为担心那些不想干的人?”
他满脸不可置信,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活菩萨,她们都活得好好的,反正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了。”
黎玉如也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异常难看:“那就好,多谢殿下。”
“笑得真难看,这个样子可不能当我的王妃。”燕临铮皱眉离开。
燕临铮利开户,黎玉如送了一口气,躺在白鹭的怀里。
“我这样多久了。”黎玉如虚弱的问道。
“一天,喜鹊去喊宁王了,宁王就派人来给主子看病了。”白鹭继续给黎玉如一勺一勺喂着水。
“好,我有些饿了,有吃的吗?”鬼门关走过一遭后,黎玉如也想通了很多。
喜鹊在一旁地上新鲜的粥,温柔的说道:“主子,喝点粥吧,别的不说,宁王对您还挺好的。”
“我对他而言,只是有利用价值罢了,就这样死了,傅君山绝对不可能再跟他公事”黎玉如看得通透。
第28章
“宁王嘴上几句话,我难道还会信他真的看上我了吗?这些话我听多了,腻了。”
从前……傅君山也经常这么对她说。
每次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这么说,虚假的用不可能兑现的承诺。
似乎为了让黎玉如快点好起来。
燕临铮允许黎玉如出门了,在林公子的陪同下。
“哎,想我可是殿下身边最得力的干将,结果现在竟沦为陪姑娘逛街。”林公子掐着腰,寸步不离的跟着黎玉如。
“辛苦了。”黎玉如看着他道。
林公子哑了火:“黎小姐脾气是真好。”
“你跟殿下脾气挺像的。”黎玉如坐在戏楼的雅间,一边看戏一边聊天。
林公子抿唇,半晌没再说话。
一连几天,黎玉如都会来这戏楼看戏。
这天,黎玉如见到了相等的人。
“阿如!”傅君山站在门口,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
林公子拦在了黎玉如面前。
“让开!”傅君山面色凝重。
林公子笑着说:“傅将军,你还没有给殿下一个答复,这不好吧。”
“你现在让开我不对你动手。”傅君山额间青筋暴起,战场上的杀戮气势显露出来。
林公子犹豫了片刻后收回了手:“将军请坐。”
傅君山大刀阔斧的坐在了黎玉如身边:“阿如,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宁王虐待你了。”
林公子表情一僵,连忙解释:“这是没有的,黎小姐在王府的待遇比王爷的女眷好多了。”
“闭嘴!”傅君山重重的锤了一拳桌子。
桌子瞬间裂开了缝隙,岌岌可危。
林公子咬牙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的磕起了瓜子,眼神却没有从黎玉如和傅君山身上移开过。
“我生病了,不过现在好多了。”黎玉如看着傅君山的手,微微皱起了眉。
“宁王府那天找太医果然是因为你生病了。”傅君山皱眉,神色里满是关切。
黎玉如叹了口气,为了能够出府,她也没办法了。
这次的生病是她的一手谋划,为了能够放松燕临铮的警剔和引起他的担忧。
黎玉如在赌,赌傅君山还没有答应燕临铮,也赌燕临铮的良心未泯。
好在她赌赢了。
“你瘦了许多。”傅君山眉头就没有舒展过,神色满是担忧。
“诗妤和老夫人身体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黎玉如不像再聊这些了,便岔开了话题。
“诗妤现在已经能完全管理好整个将军府了,就是很想你,我没有把见过你的事跟她说。”傅君山回答道:“还有娘,她现在身体虽然大不如前,但也还算硬朗,现在每天都想着给诗妤物色如意郎君呢。”
黎玉如笑了出来:“是吗?那就好,缪姑娘和孩子现在怎样了?”
“雪儿离开了将军府,孩子留下了,给娘抚养,养孩子后娘精神也好了许多。”傅君山将黎玉如想知道的事全部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
黎玉如回想起缪江雪,她知道将军府留不住缪江雪,傅君山也留不住缪江雪的爱。
在她还没有和离离开将军府的时候,缪江雪不止一次来找过她。
第29章
缪江雪一直都很想离开,傅君山不是她的良人,也不是她的归属。
缪江雪的归属是北疆,是辽阔的大草原,是翱翔的鹰,是驰骋的马。
黎玉如陷入了回忆。
那是缪江雪第一次来找她,也是缪江雪逃婚的那天。
缪江雪摸了摸还未隆起的小腹,平静的说着自己请求:“这个孩子给你。”
“什么!”黎玉如不敢置信的看着缪江雪。
黎玉如生硬的转移着话题:“所以缪姑娘,你为什么会逃婚?”
缪江雪苦笑出声:“我不会留在将军府,让自己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我知道阿怀和老夫人都要这个孩子,以后你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黎玉如一时语塞,她过几天也会离开了,她都见不到这个孩子出生。
缪江雪看着她的表情,失落的低下了头:“你不愿是吗?也是,怎会有人愿意养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是我叨扰了。”
那时是黎玉如就对缪江雪很佩服,现在知道她真的离开后更是欣慰又开心。
她由衷的为缪江雪感到高兴。
“孩子是男是女?现在多大了?”黎玉如笑着问。
“女孩,还没满周岁,长的很像小妹。”傅君山想起那个孩子,心里也软了。
黎玉如也不跟傅君山聊其他的,只是聊着家务事,聊从前。
一直把林公子聊到有些烦了。
“聊够了吗?黎小姐,我们改回去了。”林公子冷了脸,对傅君山下了逐客令。
傅君山看着他,眼神里闪着危险的光:“我答应了,明天辰时约在京城外的庄子里见面详谈。”
林公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同意,错愕的点头:“好,在下一定会如实转告殿下。”
黎玉如起身跟着林公子离开了戏楼。
宁王府。
“如如,今天见到傅将军了。”燕临铮一回来就来找黎玉如。
黎玉如抬眸:“林公子没告诉你吗?”
“我更想听你亲口说的。”燕临铮喝了一口桌面的茶。
黎玉如有些语塞:“聊将军府的事,怎么了?”
“如如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来找我啊,我可是有很多故事的,比如我的弟弟们。”燕临铮试探性的看向黎玉如。
“你忙着夺嫡,哪有时间。”黎玉如继续吃着桌上的糕点,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燕临铮笑容敛去:“你猜到了?”
“不傻,自然能猜到。”黎玉如没客气。
燕临铮叹了口气,上前轻抚着黎玉如的秀发:“如如,你真有意思,我在我弟弟的府中找到了你的画像,看来你不仅让傅将军爱慕,就连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也对你动了心思。”
黎玉如躲开了燕临铮的手,调笑着道:“别告诉我,你也对我动情了。”
“万一呢,我们也是从小认识啊。如如,只不过你忘了。”燕临铮看着黎玉如,眼神清澈。
黎玉如愣了片刻,但转瞬又笑着说:“那等殿下如愿以偿之时,请一定放了我。”
燕临铮低头轻笑,站起身来:“你放心,等我事成,定还你自由。”
第30章
等到燕临铮离开后,黎玉如走到内室,打开了藏在袖中的信件。
那是傅君山给她的。
信中写道:“我会假意答应,你护好自己,安心!”
黎玉如简单看过后,立刻用煤油灯烧了个干净。
她仰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下一抹明亮的月光。
月色透过云层渐渐照在了她的梳妆镜。
她微微叹气,也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又过了几天,临近重阳节。
黎玉如心里莫名升起了不安。
按照惯例,会在宫外举行宴会。
黎玉如陪着燕临铮出席。
每次宴会,燕临铮一定要让她陪着。
马车里,燕临铮一反常态,死死握着黎玉如的手。
“如如,别乱动。”燕临铮闭着眼睛,右手牵着黎玉如的手,左手摩挲着大拇指的戒指。
黎玉如没有再挣扎,反正犟不过燕临铮,随他吧,
直到马车缓缓驶入场地,燕临铮才缓缓睁眼。
“没时间了。”下车时,他忽然说道。
“什么?”黎玉如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今天过后,你就自由了。”燕临铮严肃的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宴会上,黎玉如坐在他身后,作为女眷出席。
燕临铮身边,是傅君山。
圣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台阶下的皇子公主,一个一个的慰问。
直到问道燕临铮时,圣上笑着说:“铮儿,你也快到而立之年了,还不打算娶妻生子吗?你五皇弟都已经给朕生了两个皇孙了。”
“父皇所言其实,儿臣想请父皇赐婚。”燕临铮朝圣上跪拜。
“你心悦谁家女子,朕一定赐婚。”圣上依旧带着笑。
“我身侧的女子,名叫黎……”燕临铮话说到一半。
傅君山起身打断:“圣上,臣斗胆向您敬一杯酒,远圣上龙体康健,福寿绵长。”
圣上龙颜不悦,但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人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黎玉如却彻底慌了神,燕临铮请旨赐婚的对象是她。
为什么!
她震惊的看着燕临铮,但却只能看到燕临铮的背影。
圣上喝了一杯酒后,燕临铮忽然抬头。
殿外传来士兵的甲胄撞击声。
一群士兵突然闯进了宴会。
大家吓得四散逃窜,只有傅君山和燕临铮站在原地未动。
燕临铮看向圣上:“父皇,儿臣斗胆,请求父皇退位让贤!”
黎玉如瞪大了眼睛,燕临铮的夺嫡是直接夺位啊,这可是谋反的死罪。
她攥紧了衣袖,有些慌乱。
燕临铮一步步走上龙椅前的台阶。
圣上气得手抖:“逆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儿臣知道,所以这里的人,今天都走不出这个殿宇。”燕临铮眼里闪动着的是对权力的渴望。
傅君山站在不远处,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将黎玉如护在了身后。
“阿如别担心,没事的。”傅君山轻声道。
“请父皇退位!”燕临铮步步逼近。
“就连傅将军也是你的同谋吗?难怪你这么有成算。”圣上看了一眼下方的傅君山。
燕临铮表情狠厉,没有答话,继续上前。
圣上忽然叹气,连连摇头:“铮儿,你太狠厉了,这个位置不适合你。”
圣上话音刚落,响起了一阵悦耳的口哨声。
接着另一波兵马也冲了上来,迅速将燕临铮的将士团团围住。
正厅的大门被人打开,燕临景穿着铠甲,逆着光一步步走向殿宇。
“四皇兄,回头是岸。”燕临景举着弓箭,瞄准了燕临铮。
燕临铮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放声大笑。
只是那笑声带着无尽的凄凉。
他看着圣上:“父皇,你还是不喜欢我,哪怕你封我为宁王,哪怕你给我请最好的老师,在你心里,我永远抵不过大哥,更不如六弟。可你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有在给我希望后将我的希望扑灭呢。”
“父皇,我走到今天,都是你一步步,一步步逼的。你将我的野心一点点养大,又告诉我,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一切。就连这个结局,都是你为我选定的。”
燕临铮走到了龙椅旁,轻轻抚摸了一下龙椅上的龙头,随即用剑刺向了自己。
第31章
逼宫就这样结束了,慌乱但迅速。
傅君山是内应,燕临景是外应,只等燕临铮逼宫捉拿。
黎玉如本不应出现在这,但燕临铮逼宫前的赐婚让圣上注意到了她。
“朕瞧你有些眼熟。”圣上似乎一瞬间老了许多。
傅君山上前答话:“回圣上,她曾是将军府的夫人。”
“将军府的夫人为什么出现在铮儿的府邸。”圣上眼里带着审视的光。
“回圣上,民女与傅将军和离后便离京了,是被……宁王挟持来的。”黎玉如抢先作答。
傅君山跪在地上,攥紧了拳头。
另一边,燕临景紧紧盯着黎玉如,一刻也不曾移开眼神。
“景儿,你这次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圣上看向了自己最小的儿子。
燕临景低头,暗下决心:“父皇,儿臣心悦一女子,已数年,只希望能迎娶她。”
“莫不也是这个姓黎的姑娘?”圣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是!”燕临景斩钉截铁。
黎玉如却闭上了眼,心里有些发凉。
她现在才明白燕临铮忽然的赐婚是什么意思。
“此事容后再议,朕乏了,先回宫了。”圣上听到燕临景的回答后之间拂袖离去。
等到圣上的銮驾回宫后。
黎玉如跌落在地,她无奈的笑出了声。
傅君山走到她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阿如,怎么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由了,跟我回家吧。”
燕临景冲上前,一把推开了傅君山:“阿如,抱歉,没有保护好你,我……”
“你太心急了,圣上不会同意你的赐婚的。”黎玉如打断了他。
“什么意思?”燕临景神色一瞬间慌乱。
傅君山在一旁说道:“宁王在宴席上也向圣上求娶了阿如,虽然被我打断了,但他最近一直带着阿如出席宴会,圣上已经认定她跟宁王……”
黎玉如仰头叹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跟红颜祸水这个词扯上关系。运气好,圣上让我离京,运气不好,圣上给我和宁王赐婚,我和他一起死。”
“不会的,阿如。”燕临景和傅君山同时出声。
黎玉如皱眉:“两个皇子和镇北大将军都想求娶,你觉得我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吗?”
燕临景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先回将军府吧,这些事以后再议。”傅君山先出声,扶起了黎玉如。
黎玉如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去处,也只能点头。
燕临景上前对黎玉如说:“阿如,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黎玉如捏紧了拳头,摇了摇头:“暂时不了吧,被人看见了不好。”
说完便和傅君山离开了,顺路将白鹭和喜鹊从宁王府接了出来。
将军府。
一进门,傅君山就兴致冲冲的喊道:“娘,你看谁回来了?”
傅母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傅诗妤在一旁搀扶:“大哥,你又整……”
傅诗妤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黎玉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嫂嫂!”她扑倒黎玉如怀里:“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黎玉如紧紧搂着她:“诗妤长高了不少,又长漂亮了。”
“如如!”傅母也看清了来人,泪眼朦胧的朝黎玉如招手:“快来让娘看看。”
黎玉如牵着傅诗妤走到傅母面前。
傅母哽咽的说道:“瘦了,在外面受苦了吧。这次回来多住一段时间,娘给你好好补补。”
黎玉如含泪点头:“好。”
傅君山走上前:“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傅诗妤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狠狠踩了他一脚:“嫂嫂好不容易回来,别给我找晦气。”
晚上用膳的时候,傅母不停的给黎玉如夹菜。
桌上全是黎玉如喜欢吃的。
用膳结束后,傅母忽然说道:“如如,你无父无母,以后我认你做干女儿,你就是是亲女儿,诗妤的亲姐姐。将军府也还是你的家。”
“娘!”傅君山慌乱的喊出声,想要制止。
他带黎玉如回家的目的是想让傅母帮忙一起劝劝黎玉如和他重修旧好。
傅母却没有理会他:“如如,我早该知道你做不了傅家的媳妇的,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娘给你撑腰。”
“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傅诗妤也笑了。
“好,娘!”黎玉如的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她还是有家的。
等到黎玉如答应后,傅母才看向傅君山:“怀儿,歇了你的心思,你不是如如的良配。”
傅君山没再说话,他怎会不知,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明明先遇到黎玉如的人是他,甚至两人还成了亲。
却被他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结局。
几天后,燕临铮的罪名落实,贬为庶人,幽居宁王府,永世不得出。
黎玉如思忖良久,最后化为一句叹息。
出府的时候,燕临景等在将军府门口。
“阿如,我想,你今天会出门,便在这里等你。”他委屈巴巴的看着黎玉如。
黎玉如看着他,还是有些不忍心:“你要说什么?”
燕临景笑着走向她:“我跟父皇已经表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对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阿如,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去渝镇,去北疆,哪都行,只要带上我。”
黎玉如笑了笑,低下了头。
今年的冬天,黎玉如的秋千终于竣工了。
燕临景黏着她,非要和她一起坐秋千。
“阿如,我心悦你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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